第二天。
上午八點四十五分。
省政府一號辦公樓，四樓大會議室。
方浩提前十五分鐘到場。
他繞著長方形的深色胡桃木會議桌走了一圈。手指拂過每個座位前的資料夾、礦泉水、桌籤架。
桌籤的擺放極其講究。
省政府黨組擴大會的座次排列，遵循著一套鐵打不動的行政慣例。
主位正對投影幕布。深棕色的皮椅比其餘座位高出兩釐米。
那是省長的絕對主場。
左手第一位是常務副省長陳宇。
右手第一位——副省長鄭建設。
這個位置，代表著分管副省長裡最高的行政排序。
同時也意味著今天的風暴中心。
方浩將一份膠裝得極其簡潔的藍色封皮檔案，放在主位面前。
封面只有一行二號仿宋體：
《嶺江省2020年度政府工作報告（送審稿）》。
執筆人欄，赫然印著：省委政策研究室主任李文博。
這不是鄭建設版。
方浩的目光從主位移到右手第一把椅子。
他從公文包裡抽出另一份檔案。
那是一本厚得多、用紅色硬殼精裝的舊版初稿。
封皮上蓋著“省政府起草組”的藍色印章。
執筆人一欄寫的是省政府研究室的名字。
但所有人都知道，背後真正操盤的手，是鄭建設。
方浩把這份舊稿放在鄭建設桌籤旁邊的檔案架裡。
然後站直身子，退到門口。
掏出手機，給楚風雲發了條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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