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月二十八日上午九點半。
省港口管理局，六樓機要檔案室。
窗外寒風呼嘯，室內暖氣開得極足。
寬大的紅木長桌上，整齊碼放著四大盒硬殼檔案。
昨天下午的省政府常務會議上，蔣伯鈞送去的那份《補充說明》，被楚風雲當場扣在桌上。
楚風雲在會上沒有動怒，只留下一句輕描淡寫的定調：
“既然蔣局長說歷史檔案齊全，那明天上午，省府督查室就去局裡逐頁核驗。”
正是這一句話，讓蔣伯鈞整整一夜沒能閤眼。
此刻，蔣伯鈞穿著合體的深灰色毛呢外套，坐在長桌主位旁。
省政府秘書長周小川坐在正對面。
在他身側，是省政府督查室主任高遠橋，以及兩名手提核查裝置箱的督查業務骨幹。
省長專職秘書方啟明戴著白棉布手套，立在卷宗旁。
蔣伯鈞親自給周小川遞上一杯熱茶，臉上掛著挑不出毛病的笑容。
“周秘書長，高主任，昨天常務會上楚省長指示後，我連夜讓機要處把全部底卷歸集到位。”
蔣伯鈞語氣客氣，神情誠懇。
“海陵港三期是省裡的重大規劃，歷次資本接觸記錄、班子討論紀要，全都在這兒。”
“局裡全力配合省府督查室開展檔案核驗，絕無半點隱瞞。”
周小川接過茶杯，順手擱在桌角。
“蔣局長辛苦。”
周小川拉開椅子坐下，語氣平穩。
“省長昨天在會上講得很明白，三期專案關乎全省臨港產業的長遠佈局，底賬必須一頁一頁查清。”
高遠橋開啟公文夾，亮出加蓋省政府印章的督查令，公事公辦地開口：
“蔣局長，根據省長辦公會意見，督查室今天啟動專項督查核驗程式。”
“核驗全程錄音錄影，請局機要處配合做好卷宗交接登記。”
局機要處長站在一旁，硬著頭皮在督查登記表上籤了字。
兩名督查室幹部迅速展開高拍儀和專業文件掃描器。
方啟明手裡握著紅藍鉛筆，利落翻開第一卷檔案。
室內只剩下紙頁翻動的沙沙聲與儀器運轉的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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