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非當年那種煌煌如大日,令人窒息的磅礴與霸道!
而且,她似乎並沒有發現他。
她正微微俯身,似乎在檢視攤位上擺放的幾株顏色黯淡,靈氣稀薄的草藥,偶爾低聲向那攤主詢問幾句。
那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修為不過築基後期,正愛搭不理地搖著頭,顯然對方要的東西他沒有,或者對方出的價碼他不滿意。
洛無痕的心跳重新開始加速,但這一次,不再是純粹的恐懼,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陰暗以及一絲貪婪。
他像一條潛伏在陰影裡的毒蛇,緩緩縮回了探出的信子,重新將自己隱沒在溶洞壁上凹凸不平的陰影中,只露出一雙閃爍著幽光的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灰黑色的斗篷身影。
他仔細觀察著雲妃,她的動作似乎有些微不可察的遲滯。
雖然隔著斗篷看不清面容,但洛無痕憑著採花賊對女子體態的敏銳觀察力,能感覺到那具身軀似乎帶著一種難以掩飾的虛弱與疲憊。
更關鍵的是,她在接連問過幾個攤位後,似乎都沒有收穫,輕輕搖了搖頭,然後朝著溶洞更深處,人流更稀少、光線也更昏暗的區域緩緩走去。
越往裡走,攤主的修為也越強,販賣的東西也越高階。
她在找東西!而且是很急切,對她很重要,但在此地又很難找到的東西!
聯想到她那異常虛弱的氣息……
“她受傷了!而且是很重、很難治的傷!”一個激動得幾乎讓洛無痕戰慄的念頭在他心中瘋狂滋生。
一個身受重傷,實力大跌的元嬰修士,身家必然豐厚無比的女人……
這簡直是上天賜予他洛無痕,彌補損失的最好獵物!
他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了幾分,但下一刻,之前幾次狩獵失敗的慘痛教訓,尤其是最近那次肉身被毀、倉皇奪舍的經歷,如同冰水澆頭,讓他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了幾分。
“不能急……不能急……”洛無痕在心中反覆告誡自己,“這女人就算重傷,也還是元嬰修士!”
“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天知道她還有什麼保命的底牌!而且她身份特殊,若還有接應,或者在此地另有佈置……必須謀定而後動!”
他強行壓下立刻動手的衝動,決定先尾隨觀察,摸清這女人在此地是否有同黨。
他像最耐心的獵人,開始悄無聲息地移動,藉助溶洞中天然的陰影、石柱和人流的掩護,遠遠輟在雲妃身後數十丈外。
他將自身氣息收斂到極致,連目光都儘量變得散漫,不敢長時間直接凝視,生怕引起對方的靈覺警覺。
好在鬼哭集環境複雜,氣息混亂,他修為雖跌,但隱匿跟蹤的本事卻未丟,加之雲妃似乎心神大部分放在尋找所需之物上,一時間竟未察覺。
只見雲妃又接連詢問了幾個位於偏僻角落的攤位,甚至還進入了兩家用禁制隔絕的店鋪,但出來時,步伐似乎更沉重了些,顯然依舊一無所獲。
洛無痕注意到,她偶爾會抬手,似乎輕輕按一下胸口或肩部的位置,雖然動作很快,但那份不經意流露出的痛楚與乏力,卻讓洛無痕眼中的光芒越來越亮。
就在雲妃從一間店鋪走出,略顯失望地準備轉向另一條岔道時,她腳步微微一頓,戴著兜帽的頭顱略微的向側後方偏轉了一絲角度。
一直緊繃著神經,全神貫注觀察著她的洛無痕,心中猛地一凜,幾乎以為自己被發現了。
他瞬間將身體完全縮排一根粗大石柱的陰影之後,連呼吸都屏住了,心跳如擂鼓。
然而,雲妃只是頓了頓,兜帽陰影下的目光似乎帶著一絲疲憊的疑惑,掃過身後那略顯空蕩,光線晦暗的溶洞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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