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劫匪攔路,風雪斷路,乾糧斷絕,人心險惡。
她怕過,哭過,崩潰過,卻從沒有真正認輸過。
她用現代常識辨方向,用簡單急救處理傷病,用幾句話穩住軍心,用一點小聰明化解危機。
等她真正踏入乞兒國皇宮那一天,她早已不是那個在青樓裡瑟瑟發抖的小丫頭。
她是頂著大唐公主名號,遠嫁蠻荒之地的和親女。
也是後來,一步步從後宮深淵裡爬出來,踩著陰謀、詭計、陷害、背叛,最終坐穩鳳主之位的女人。
暖爐裡的炭火噼啪一響,打斷了她的思緒。
貼身侍女青黛端著一碗溫熱的姜棗茶輕步走進來,聲音放得極輕:
“鳳主,茶溫了。”
毛草靈收回目光,接過茶碗,指尖觸到溫熱的瓷壁,心裡稍稍安定。
“唐朝的使者,還在宮外等著?”她輕聲問。
“是。”青黛點頭,眼底藏著擔憂,“已經等了三日,日日都在催,說長安那邊,不能再拖了。”
毛草靈輕輕“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她不是拖。
她是在等自己的心,給出一個答案。
一邊是生她養她的現代根脈,是名義上的故土大唐,是錦衣玉食、萬人敬仰的國後尊位。
一邊是她用十年青春拼下來的江山,是她親手救活的百姓,是她一點點扶持起來的帝王,是這片從貧瘠走向豐饒的乞兒國。
她欠大唐一個身份。
可她欠乞兒國,十年心血。
“陛下呢?”毛草靈忽然問。
“陛下在御書房,一直沒出來。”青黛聲音更低,“這幾日,陛下一盞燈坐到深夜,奴才路過時,聽見陛下在裡面......嘆氣。”
毛草靈的心,輕輕一揪。
她幾乎能想象到那個畫面。
那個當年初見她時,眼神桀驁、帶著蠻荒之氣的乞兒國帝王。
那個在後宮裡護著她、信著她、把所有溫柔都留給她的男人。
那個在朝堂上聽她進言、陪她改革、與她並肩禦敵的君王。
此刻,正一個人坐在冰冷的御書房裡,忍著不捨,不敢來逼她,不敢來留她,只默默等著她的判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