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祭臺的震顫漸漸平息,四角的引靈石綠光迅速黯淡,像燃盡的燭火。毛草靈俯身拾起一塊碎片,上面的符文已經失去光澤,指尖觸到的地方冰涼刺骨,再無之前的灼痛感。
“結束了?”她抬頭望向耶律洪,卻見他臉色驟變,正盯著自己的手腕。
銀鐲子不知何時裂開了道縫隙,裡面嵌著的一小塊暗紅色物件掉落在地——是李夫人亡夫的銀簪殘片,當年替耶律洪擋箭時被劈開的,上面還殘留著淡淡的血痕。此刻殘片與引靈石碎片相觸,竟發出細碎的金光,將最後一絲綠光徹底驅散。
“原來如此。”耶律洪撿起殘片,聲音裡帶著後怕,“老薩滿說過,“以身擋箭的忠魂,能鎮世間邪祟”,李大人的忠魂附在殘片上,這才是銀鐲子能剋制引靈石的真正原因。”
毛草靈想起李夫人說的“大人總說陛下是草原雄鷹”,眼眶忽然發熱。那些默默守護這片土地的人,哪怕化作塵埃,也在用自己的方式護著他們想護的人。
廣場上的百姓早已圍攏過來,見危機解除,紛紛歡呼著拋起哈達。李夫人抱著孩子擠到臺前,看到裂開的銀鐲子,眼圈泛紅:“娘娘,這鐲子......”
“它完成使命了。”毛草靈笑著將殘片遞給她,“李大人的忠魂,該回到您身邊了。”
孩子伸手抓住殘片,忽然指著祭臺角落喊:“孃親你看!小烏龜!”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角落的石壁上,畫著只歪歪扭扭的小烏龜,正是孩子在破廟牆上畫的記號。不知何時,記號旁邊多了幾行小字,是用尖銳石子刻的:“青鳥欲銜珠,忠魂護家國,稚子留記號,邪祟終難躲。”
字跡稚嫩,顯然是孩子趁亂刻的。毛草靈看著那行“稚子留記號”,忽然想起孩子說的“孃親看到這個記號就能找到我”,心頭一暖——最樸素的牽掛,往往是最堅韌的力量。
清理祭臺時,侍衛在黑袍人懷裡搜出封信,是長安來的密函,上面寫著“青鳥計劃失敗,速回”。信紙邊緣還沾著點銀粉,與花匠玉扳指裡的“水銀霜”成分相同,看來長安那邊早已做好了棄子的準備。
“不必追了。”耶律洪將密函投入火盆,看著紙卷化作灰燼,“經此一役,他們再不敢輕易來犯。”他轉頭看向毛草靈,掌心輕輕撫過她腕間的裂痕,“委屈你的鐲子了。”
“它很光榮。”毛草靈握緊他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最後一絲寒意。祭臺的石板上,李大人的銀簪殘片與引靈石碎片相觸的地方,竟長出了株小小的綠芽,在風中輕輕搖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