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1章
深秋的乞兒國皇都,金黃色的銀杏葉鋪滿了宮道。晨光透過窗欞灑入鳳儀宮時,毛草靈正坐在鏡前,讓侍女為她梳理那已經夾雜了幾縷銀絲的長髮。
十年了。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眉眼間褪去了當年的青澀與惶恐,沉澱下來的是屬於一國之母的從容與威嚴。眼角的細紋是歲月留下的痕跡,也是這十年在乞兒國從替身公主到實權鳳主所經歷的無數風浪的見證。
“娘娘,今日的朝服已經準備好了。”侍女輕聲稟報,捧上一套繁複而莊重的鳳袍——這是三年前她生辰時,皇帝命三百繡娘耗時一年繡制的,用的是乞兒國特有的金絲雲錦,鳳尾處綴著九十九顆東海明珠,象徵著她在乞兒國的地位與功績。
毛草靈伸手輕撫那華麗的衣料,指尖傳來細膩的觸感。她想起十年前自己剛穿越到這裡時,身上穿的是粗布囚衣;想起在青樓裡,為了一匹普通綢緞都要與老鴇周旋許久;想起初入乞兒國皇宮時,那些妃嬪們眼中毫不掩飾的輕蔑與嘲諷。
十年,她走得太遠,也走得太累。
“皇上昨夜宿在何處?”她問,聲音平靜無波。
“回娘娘,皇上昨夜在御書房批閱奏摺至子時,後來就宿在書房了。”侍女小心翼翼地回答,“今早御醫已經去請過平安脈,說是皇上近來操勞過度,需要好生休養。”
毛草靈眼中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慕容霆——那個十年前將她從青樓中選出來,一路扶持她登上鳳位的男人,這十年裡與她既是夫妻,又是盟友,更是共同治理這個國家的夥伴。他們的感情在一次次宮廷鬥爭、一場場朝堂博弈、一次次外敵入侵中逐漸加深,但也因這沉重的責任而摻雜了太多算計與權衡。
她愛他嗎?
毛草靈不敢深想。在權力的漩渦中,純粹的感情是奢侈品,而她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可以為了愛情不顧一切的現代女孩了。
“給皇上燉的參湯送去了嗎?”
“已經送去了,是娘娘您親自配的那副方子。”
毛草靈點點頭,起身讓侍女為她更衣。鳳袍很重,金絲銀線層層疊疊,壓在身上像一副華麗的枷鎖。但她早已習慣這重量,就像習慣了每日黎明即起、深夜難眠的宮廷生活。
穿戴整齊後,她在宮門前停住腳步。
今日,是唐朝使臣離京回國的日子,也是她正式拒絕唐朝國後夫人封號、表明永留乞兒國的日子。昨夜,她已經寫好了給唐朝皇帝的書信,也寫好了給現代世界裡再也回不去的父母的家書——儘管知道那些家書永遠無法寄達,但她還是寫了,就當是對前世的告別。
“娘娘,時辰到了。”內侍總管在宮門外恭聲提醒。
毛草靈深吸一口氣,挺直脊背,邁出了鳳儀宮的大門。
1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慕容霆高坐龍椅,神色雖略顯疲憊,但目光依然銳利。毛草靈的鳳座設在他身側略低的位置,這是十年前她剛入宮時,慕容霆力排眾議為她特設的——在乞兒國曆史上,皇后臨朝聽政本就不多見,更不用說擁有與皇帝幾乎平起平坐的座位。
唐朝使臣站在殿中,雙手捧著一個錦盒,裡面是唐朝皇帝親筆書寫的冊封詔書和國後夫人的印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