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4章
長安來的密使並未帶來故土的問候,反將一道鎏金國書置於案頭。
「著爾速歸,冊封國後夫人,享宗廟香火。」
窗外梧桐葉正飄落,如同她此刻紛亂的心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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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乞兒國皇宮,褪去了夏日的繁盛,染上了一層沉靜的金黃。御書房內,炭火燒得正旺,驅散著從窗縫滲入的寒意,卻驅不散瀰漫在空氣裡的某種凝滯。
毛草靈,或者說,如今在乞兒國尊號為“鳳儀夫人”的她,正端坐在紫檀木書案後,批閱著各地呈上的奏章。她穿著一襲杏子黃底繡金鳳穿牡丹的宮裝常服,烏黑的髮髻挽成端莊的凌雲髻,只簪一支赤金點翠步搖,隨著她低頭的動作,流蘇輕輕晃動,折射出細碎的光暈。
十年的光陰,並未在她臉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洗去了初來時的青澀與惶惑,沉澱出一種從容與威儀。眉宇間少了些跳脫,多了份沉靜,唯有那雙眸子,偶爾在思索時,還會閃過一抹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靈動機敏的光彩,那是她來自現代靈魂的印記。
她執筆的姿勢標準而優雅,硃砂筆在奏章上勾畫,時而停頓,寫下批註。案頭堆積的文書,涉及農桑、水利、商稅、邊關防務,林林總總,她處理起來已是駕輕就熟。這十年,她不僅僅是後宮之主,更是皇帝宇文澈最倚重的臂膀,許多利國利民的政令,背後都有她的心血。乞兒國能從當初的積弱走向如今的繁榮,她功不可沒。
殿內安靜,只有炭火偶爾的噼啪聲,和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輕響。幾名宮婢垂手侍立在角落,屏息靜氣,不敢打擾。
忽然,殿外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這片寧靜。貼身大宮女雲袖快步走了進來,神色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她行至案前,低聲道:“夫人,陛下請您即刻去兩儀殿。說是......長安來使了。”
“長安”二字,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毛草靈心間漾開了一圈漣漪。她執筆的手微微一頓,一滴硃砂險些滴落在奏章上。
長安。
大唐。
那是她名義上的故國,是她這具身體原本的歸屬,也是她穿越之初,拼命想要逃離,卻又在心底留下複雜印記的地方。十年了,除了最初幾年偶爾有些禮節性的往來,大唐那邊幾乎已經淡出了她的生活。她早已將自己視作乞兒國的一份子,視宇文澈為摯愛夫君,視這片土地為真正的家園。
此刻,長安突然派來使臣,所為何事?
她放下硃筆,抬起眼,眸中閃過一絲疑慮。雲袖是她從青樓帶出來的舊人,最是心腹,此刻她的表情,讓毛草靈意識到,這次來使,恐怕非同尋常。
“可知所為何事?”毛草靈的聲音依舊平穩,聽不出波瀾。
雲袖搖了搖頭,聲音壓得更低:“奴婢不知,只看來使神色嚴肅,手持節杖,像是......有重要國書傳達。陛下已在兩儀殿接見,特意讓奴婢來請夫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