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4章
雷霆落定，滿室死寂。
董事會議室長達十米的黑檀長桌上，密密麻麻鋪滿了公章檔案、資金流水、汙染檢測報告。
鐵證如山，白紙黑字，封死了毛振海所有狡辯退路。
方才還紛紛附和、變相施壓的一眾元老董事，此刻盡數緘口不言，端坐原位，眼底再無半分輕視與拿捏，只剩深深的忌憚與敬畏。
他們混跡商界半生，見過少年得志的天才，見過狠辣果決的梟雄，卻從未見過這般年紀輕輕、心性深沉到可怖的掌權者。
一招引蛇出洞，當庭鎮殺元老蛀蟲。
不吵不鬧、不驕不躁，以絕對證據封死所有輿論，以雷霆規矩敲定懲處，手段乾淨利落、滴水不漏，完全不似一個二十出頭、剛從病床上醒來的小姑娘。
毛振海僵立在側，臉色青白交加，胸口劇烈起伏，死死攥緊的拳頭指節泛白。
他執掌毛氏財務近二十年，在集團根深葉茂、門生遍佈，向來只有他拿捏旁人、架空後輩的份，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一手看著長大的侄女，當眾剝去所有權柄，釘死在罪責之上。
“草靈！你未免太過絕情！”
良久，毛振海壓不住心底的戾氣，咬牙低吼出聲，目光死死盯著主位上的少女，“我是你親二叔！為毛氏操勞半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不過是幾筆賬目浮動、專案預判失誤，你便如此小題大做，直接削我所有職權、斷我半生基業？”
他試圖打親情牌、苦勞牌，以長輩身份裹挾道義，撬動在場董事的惻隱之心，逆轉頹勢。
在他看來，商界浮沉，小貪小撈本就是潛規則，無人能徹底乾淨。不過是幾億資金缺口，只要他低頭服軟、搬出情面，一眾老同僚必會替他求情，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這是他橫行毛氏多年的底氣，也是他篤定不變的人情規矩。
可今日，他面對的不是從前那個心軟念舊、重情重親的-毛-家小公主。
是歷經十年深宮冷暖、看透人心虛偽、執掌一朝法度的異世鳳主。
在毛草靈眼中，廟堂無親情，朝堂無姑息，基業無僥倖。
異世十年，她見慣了宗室宗親恃寵作亂、倚老欺主，見慣了功臣元老居功自傲、禍亂朝綱。但凡身居高位、手握權柄者，以苦勞掩罪責、以親情亂規矩，最後只會蠶食根基、傾覆山河。
商場如朝堂，同理同源。
姑息一人，便寒百人之心、亂千年規矩。
毛草靈抬眸，清冷目光淡淡掃過氣急敗壞的毛振海，音色平靜無波，卻帶著穿透人心的凜冽篤定：
“二叔操勞半生，是真是假，你我心知肚明。”
“若真是賬目浮動、預判失誤，資金為何層層洗白、流入私人暗賬？專案為何明知廢地、強行立項？失誤可恕，貪腐難容，苦勞有功，罪責不減。”
一句話，直接斬斷所有情面託詞。
功過不能相抵，苦勞不能遮罪。
這是她在乞兒國執掌朝政十年，立下的最根本準則，也是今日重整毛氏集團的第一鐵規。
“再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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