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4章
“娘——娘——!”
一聲淒厲的尖叫劃破了長安城西市平安坊的夜空。
毛草靈是被活活疼醒的。
她拼盡全力睜開沉重的眼皮,入目是低矮發黑的房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和草藥混合的苦味。身下鋪著硬邦邦的草蓆,硌得她渾身骨頭都在疼,而最疼的地方,是小腹。
一陣痙攣般的絞痛從腹部猛然炸開,她本能地蜷縮成一團,冷汗瞬間浸透了單薄的中衣。腦海中最後的記憶停留在濱海大道上那輛失控的紅色跑車,刺耳的剎車聲,金屬變形的巨響,以及身體被拋向半空時的失重感......
她應該死了。
可她為什麼還有知覺?
“醒了醒了!這小蹄子總算醒了!”一道尖利的女聲在耳邊炸響,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意味。
毛草靈艱難地轉動脖子,看見一個穿著粗布衣裙的中年婦人正探過頭來打量她,臉上塗著廉價的脂粉,一雙眼珠子渾濁卻精明,嘴角掛著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婦人身後還站著一個更老些的婆子,手裡端著一碗黑乎乎的湯藥,正往她嘴邊遞。
“喝了它。”那婆子面無表情地說,“落胎的藥,趁熱喝,涼了更苦。”
落胎?
毛草靈的大腦像被雷劈了一樣空白了一瞬。
她下意識地低頭看向自己的肚子——小腹微微隆起,但此刻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癟下去,一股熱流從兩腿之間湧出,染紅了身下的草蓆。她的瞳孔驟然收縮,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恐懼和痛苦幾乎要將她吞沒。
她懷孕了?不對,她正在......流產?
“不......不要......”毛草靈拼命搖頭,想推開那碗藥,可她的手臂軟得像兩根麵條,根本抬不起來。
“由不得你!”中年婦人冷笑一聲,一把捏住她的下巴,強行將碗沿塞進她嘴裡,“這孩子留不得。你是罪臣之女,能活著已經是燒高香了,還指望給肚子裡這塊肉留條命?做夢!”
黑苦的藥汁灌進喉嚨,嗆得她劇烈咳嗽起來,眼淚和藥汁一起糊了滿臉。毛草靈拼命掙扎,卻只換來更粗暴的對待。那婆子乾脆坐到了她的腿上,壓住她所有反抗的動作。
藥灌完了。
那中年婦人站起身,拿帕子擦了擦手,居高臨下地看著蜷縮在草蓆上瑟瑟發抖的毛草靈,語氣裡沒有任何憐憫:“別怪我心狠。你爹毛延壽犯了謀逆大罪,滿門抄斬,你若不是早被送出了府,此刻腦袋早就掛在午門了。人牙子把你賣到我這棲鳳樓,花了五十兩銀子,我不是做慈善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