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4章
大屏光影灼灼,每一行賬目流水、每一筆挪用憑證,都像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會議室所有人的心上。
滿場死寂,落針可聞。
方才還抱團附和、為毛振海搖旗吶喊的一眾董事、元老,此刻盡數噤聲垂首,無人敢抬頭直視主位之上的少女。
鐵證如山,再無辯駁餘地。
誰也不曾想到,往日那個溫順乖巧、對集團事務一竅不通的-毛-家小公主,歸來之後竟如此雷霆凌厲,手握絕密鐵證,一招破局,直接掀翻了盤踞集團十餘年的利益盤根。
毛振海僵在原位,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的慌亂、驚懼與不甘層層翻湧,方才的盛氣凌人、咄咄逼人徹底蕩然無存。
他死死盯著螢幕上清晰的資金流向記錄,手腳冰涼,心底一片冰涼徹骨的絕望。
那些賬目,都是他層層遮掩、刻意篡改、層層轉移的隱秘私賬。從專案公款劃轉私人賬戶,到購置海內外不動產,再到離岸賬戶隱秘洗錢,每一步操作都極為隱蔽,經手之人皆是他的心腹親信,外人絕無可能探查分毫。
可此刻,所有見不得光的齷齪,被幹乾淨淨、完完整整地扒開,赤裸裸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一瞬間,他多年苦心經營的長者人設、為公操勞的忠臣形象,徹底崩塌碎裂,淪為全場無聲的嘲諷。
“二叔。”
清冷淡然的聲音,驟然打破死寂。
主位之上,毛草靈身姿挺拔端坐,黑衣襯得眉眼清冽銳利,目光淡淡落在毛振海身上,無怒無厲,卻自帶九五之尊的俯瞰威壓。
“證據確鑿,賬目分明,事到如今,你還要繼續狡辯,說我汙衊構陷嗎?”
聲音平緩,卻字字鏗鏘,穿透人心。
毛振海喉頭滾動,嘴唇哆嗦數次,方才氣勢洶洶的辯駁之詞,此刻堵在喉嚨裡,半個字都吐不出來。
他深知,事已至此,任何狡辯都是徒勞,只會徒增笑柄,落得個罪加一等的下場。
可他盤踞毛氏集團高位十餘年,半生權勢富貴皆繫於此,如何甘心一朝傾覆?
短暫的慌亂過後,多年老奸巨猾的城府再度壓下驚懼。他猛地抬頭,眼底掠過一絲隱忍的陰翳,姿態驟然放低,褪去了所有強勢,換上一副狼狽愧疚、幡然悔悟的模樣。
“草靈,是二叔糊塗!”
他重重嘆了口氣,聲音蒼老沙啞,帶著滿滿的悔恨與自責,躬身垂首,姿態極盡卑微。
“近年集團專案繁雜、資金週轉緊張,我一時心急,又被私心矇蔽,糊塗之下挪用部分資金週轉私困,確實有錯,愧對-毛-家重託,愧對各位股東信任!”
“但二叔本心絕無貪腐害人之意,從未想過掏空集團、損害基業!皆是一時糊塗、利令智昏,懇請侄女念在至親血脈、多年叔侄情分,網開一面,從輕處置!”
一番話,以退為進,極盡圓滑。
不否認罪責,卻刻意弱化過錯,將蓄意貪腐、結黨營私、長期掏空基業的重罪,輕輕歸結為一時糊塗、無心之失。
又搬出至親血脈、多年情分賣慘博同情,妄圖以親情裹挾法理,讓毛草靈礙於情面、不好趕盡殺絕,同時也給在場一眾元老遞了臺階,暗示眾人出面求情、從中斡旋。
這套以退為進、賣慘保身的手段,和異世朝堂之上,獲罪權臣臨危求饒、借人脈親情保命的伎倆,如出一轍,拙劣卻管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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