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您養大的我,難道還不放心嗎?」謝希暮將懷裡沉甸甸的行囊交給董嬤嬤,「足夠您給小孫兒找一個極好的私塾先生,撫養他長大,咱們書信聯絡。」
董嬤嬤一步三回頭,男子潛伏在暗,直至老婆子離開,男子身影才消失在夜色裡……
祠堂內仍是燭火通明。
「主子。」
暗衛阿梁從廊外快步進來。
謝識瑯褪去了常服,只著單衣,寒冬臘月本就大雪紛飛,男子的身姿毫不歪斜,直挺挺跪在祖先牌位下,神情意味不明。
阿梁深吸一口氣,瞧著男子這般都冷,稟報:「姑娘去送了董嬤嬤離京。」
「嗯。」
阿梁想了想又道:「屬下藏在角落裡,倒是沒聽見兩人說什麼,只是董嬤嬤臨走的時候,姑娘將一大行囊給了她,應當是銀兩。」
謝識瑯緊閡的雙目由此睜開,映入眼簾的便是謝大郎和謝大夫人的牌位,在燭火下暈開了字跡。
「姑娘該不會是……」阿梁想說卻不敢說。
謝識瑯回眼,「希兒單純,應是同情董嬤嬤年紀大了,不是你想的那樣。」
阿梁連忙垂下頭,分明方才他也沒說謝希暮如何,倒是讓謝識瑯不悅了。
「夜深了,主子還不回去嗎?」
謝識瑯在祠堂跪了好些時辰了,沒用飯也沒休息,就像是故意懲罰自己,跪在祖先們跟前贖罪。
「不了。」
……
乘著董嬤嬤的馬車漸行漸遠,另一個身影從屋簷上躍下來。
「主子。」
婢女快步過來,裙襬浮動間隱現大腿上綁的短刃,這是個行伍中人。
謝希暮的臉色冷了下來,「都說了多少次,在府中得喊我姑娘。」
曉真腳步一頓,半跪下來,「姑娘,奴錯了。」
謝希暮瞥了眼暗處,那兒的人影已經沒了。
曉真垂首,「姑娘,人早走了。」
謝希暮攏了下身上的衣襟,「起來吧。」
曉真和阿順都是謝希暮的婢女,只是前後者不同,阿順是謝識瑯給她的,曉真是她撿來的。
「姑娘方才為何要讓阿梁瞧見你和董嬤嬤之間談話,不怕引起謝丞相懷疑嗎?」曉真不解。
謝希暮抿直的唇線鬆動起來,「就是要讓他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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