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拆不了。”江敘說,“你的九塊是道恆親手種的,我的是自己仿製了再剝離的。你的深度是我的至少十倍。”
“那就先欠著。”
巨人站起來,轉身走回東側山脊,半路上忽然停住,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話:“你上次在道恆身邊的時候,見沒見過一個穿黑袍拿鐮刀的女人?”
“沒有。”江敘說,“道恆身邊從來沒有女人。只有一個男的——他喊他‘師兄’。”
巨人的嘴角裂到耳根,沒有發出聲音,但那是一個確鑿無疑的笑。
它繼續朝山脊走去,腳步比來時輕了些。
這句話林奕聽見了。
他當時正站在雷樹下面。
楚夢瑤和他並肩站著,林盼歸已經睡了,被雨小舒抱回了木屋。
山坡上只剩下兩個人一棵樹。
雷樹第三朵透明的花在夜風中輕輕搖晃,花瓣上的透明紋路偶爾閃過一道極淡極淡的光暈,像是某種極古老的文字在試圖重新排列成能被讀懂的順序。
“那個師兄,”楚夢瑤說,“是不是就是‘道’?”
“應該是。”林奕抬頭看著花,“人族第一位大帝。死後被道恆做了什麼,變成了收割莊稼的‘道’。巨人叫他設局者,但設局的人從來都不是‘道’本身。他只是道恆的第一個實驗品。”
“所以你右拳裡封的那塊碎片——不只是碎片。是‘道’的一部分。是人族第一位大帝被汙染後殘存下來的一小塊。”
“對。”
楚夢瑤沉默了一息,然後做了一件林奕沒想到的事。
她把林奕的右手拉過來,五指掰開,掌心貼上自己的臉頰。
那塊被白光灼燒後留下密密麻麻疤痕的皮膚貼著她的皮膚,封印裡封著的碎片就在這層皮膚下面不到一寸的位置,隔著皮肉骨骼和一層輪迴本源的封印,和她眼眶的振顫同頻。
“它疼嗎?”她問。
“疼。”林奕說,“疼了很久了。”
“你疼嗎?”
林奕沒有回答。
他把另一隻手按在她後腦勺上,輕輕按了一下。
這就是他的回答。
時影從山坡下走上來,手裡握著一把新鍛的刀。
刀身不是純銀,而是用李鐵生這一夜趕鍛出來的新材料鑄的——
龍血晶在鐵砧上冷卻後產生的一種黑中泛紫的結晶,李鐵生管它叫隕龍鋼。
刀身窄長,比之前的雷木刀和純銀窄刃都要長三寸,刃口的鋒利程度能讓劈柴的斧頭流眼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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