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尊不可名狀的存在也察覺到了這一點。
它在林奕意識深處發出一聲極低沉極悠長的笑聲。
那笑聲不像是笑——更像是有人用指甲在棺材蓋內壁上反覆刮擦,刺耳、壓抑、帶著某種積攢了幾十個世紀的惡意。
“大帝之境,天塹不可逾越。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放不下。你放不下身後那些人。他們就是拖在你腳上的鎖鏈,每一根鎖鏈都綁著一個名字,你揹著幾十億個名字,你覺得你能飛多高。”
林奕沒有回答它。
他把右手從懷裡抽出來。
十二卷永恆真經已經全部融入他體內,封皮空了,書頁裡的法則精華被他全部吸收乾淨。
空了的封皮從他手中脫落掉在焦土上,被風吹開,翻到最後一頁。
最後一頁上有一行字,是永恆王親筆寫的。
字跡和永恆王雕像上那柄斷劍斷面上刻的“光寂不滅世代永傳”一模一樣的筆跡——“傳給能扛住的人。不用還。”
然後林奕感覺到背後有什麼東西在亮。
不是他的武器在亮。
是他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淨土的方向。
太初戰場和淨土之間隔著一重又一重天寰、一片又一片虛空,按理說沒有任何光能穿透這麼遠的距離傳到這裡來。
但那道光穿透了。
不是靠亮度,不是靠法則——是靠因果。
淨土三十七億人在神鈺君的法則卷軸上看到了林奕當前的狀態。
神鈺君在卷軸上監測到了林奕的境界衝到主宰巔峰之後停住了,監測到了他體內的法則之力已經夠衝擊大帝卻卡在最後一道門檻上。
她把卷軸上顯示的內容投影到了淨土上空。
三十七億人看到了林奕身後那尊不可名狀的黑雲漩渦,看到了林奕面前插著的三柄武器和那盞滅了的銅燈,看到了他嘴角還沒幹涸的銀藍光痕。
三十七億人舉起了手。
不是同時舉的。
最先是歸墟尊神——老人在葬神谷外放下了手裡的石碗,站起來,把右手舉過頭頂。
然後是看門老人——他在萬流宗山門上刻完最後一個“生”字,把刻刀放下,舉起右手。
然後是朱率——他在食堂灶臺前把炒菜的鏟子擱在鍋沿上,在圍裙上蹭了蹭手上的油,舉起右手。
鍾運在貨車駕駛室裡舉起右手。
周月抱著盼歸,盼歸把她的小手舉起來,周月把她的手和盼歸的手一起舉起來。
然後是陳文、陳佩佩、葉繁、楊莉、玄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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