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頓了頓:“你道這上四軍如今是做什麼的?
就那這天武軍來說吧!
這天武軍早成了官家出行的儀仗隊,美其名曰‘寬衣天武’,招募兵士不看弓馬嫻熟,反倒要身材高大、相貌周正,只圖個門面好看,活脫脫一群擺樣子的花架子!
真正的實戰本事,早丟到九霄雲外了。”
糜貹在旁聽得心頭一震,忍不住低聲插話:“哥哥這話當真?禁軍乃是國之柱石,怎會墮落到這般地步?”
“怎會這般地步?”
花榮語氣裡滿是譏諷,抬眼瞥了眼主舫上的高俅,“鄭兄方才不是說了,上四軍歸殿前司管轄,這殿前司,是誰的地盤?”
“高俅那狗賊!”糜貹咬著牙,低聲罵道。
花榮點頭,又看向鄭俊:“那日梅園,跟在高衙內身後的幾個精壯家丁,鄭兄還記得吧?你道他們是哪裡人?”
鄭俊隨口道:“不過是高家花高價找的家僕罷了,能是哪裡的?”
“呵呵,那可不是一般家僕。”
花榮慢悠悠道,“我事後讓人查了,那些人,都是高俅從上四軍裡抽調的精幹,專門護著他那混賬兒子作威作福的!”
“竟有這等事!”鄭俊驚得低呼一聲,滿臉不敢置信。
“高俅主管禁軍以來,何曾想過整軍經武?”
花榮的聲音冷了幾分,“他把禁軍兵士當自家勞役,修宅建院、搬運磚瓦,樁樁件件都是為了他一己私利。
兵士們整日被支使著做雜活,累死累活,哪裡還有時間操練弓馬?
長此以往,拉弓射不遠,提刀拔不利,連兵器都握不穩,還談什麼戰力?”
他頓了頓,又道:“更別提兵員素質了。
宋初的禁軍,皆是從全國精挑細選的好漢,如今呢?
市井無賴、罪犯災民,只要湊個數,都能往軍裡塞,不過是為了虛報員額,吃空餉罷了。
賬面上天武軍號稱三十四指揮,駐京就有三十三,可依我看,實際能戰的,十不存三!
高俅這奸賊,上下其手,剋扣軍餉,中飽私囊,京東路賬面十萬兵馬,實際竟不足六七千人,這天武軍的虛實,還用多說嗎?”
花榮看向鄭俊,眼神凝重:“廖海出身這般隊伍,平日裡要麼擺儀仗充門面,要麼做苦役打雜,實戰經驗怕是寥寥無幾。
方才西軍出身的劉校尉,一身真本事,尚且折於遼狗奸計,這廖海無真才實學,又無臨陣應變之能,面對耶律雄光這等藏著心機的遼將,如何能贏?
高俅貪腐弄權,把禁軍禍害成這副模樣,官家又偏聽偏信,縱著這等奸賊掌兵,今日這擂臺,怕是還要再輸一次!”
鄭俊聽罷,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望著臺上即將登場的廖海,心頭那點僥倖盡數消散,只覺一陣冰涼。
他沉默半晌,轉頭看向花榮,語氣滿是急切與無奈:
“花兄看得透徹,可如今禁軍積弊已深,難道就無半點解決辦法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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