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衙內中箭了!這可怎生是好!高太尉那性子,得知了此事,還不把我等活剝了!”
“太尉把衙內當心肝寶貝,平日要星星不給月亮,今日折在這兒,我等個個都是死路一條!”
“都怪那些賊子,箭法恁地狠!我等護不住衙內,回去必受軍法,難逃一死!”
可是這話如風一般傳向後陣,越傳越訛,竟成了“衙內被反賊一箭射死了!”
後隊軍卒本就心怯,聞聽此言,魂飛魄散,登時一片譁然。
恰在此時,後陣一員銀盔校尉聽得“衙內己死”,又見前軍散亂,只道大事休矣,當下拔出佩劍,首指長空,厲聲大喝:
“休得慌亂!衙內被賊所傷,我等若不殺賊報仇,太尉面前,個個難逃軍法!
今日拼個死活,定要拿住這夥反賊!”
這一喝,如同熱油潑入滾水。
禁軍士卒皆知高俅手段狠辣,高衙內若真有不測,自己絕無生路,頓時把懼意化作狠勁,齊聲吶喊:“殺賊!殺賊!”
刀槍並舉,如潮水般向花榮等人猛撲過來。
劉贇見勢不妙,急令騎士結陣護著花榮,厲聲喝道:
“向宣澤門突圍!那是汴河北水門,路徑稍偏,或可衝出!”
當下騎士們各挺長槍,結成圓陣,護著搖搖欲墜的花榮等人,撞開散亂人眾,向東北方向殺去。
東京城內街巷盤曲如蛛網,街坊相連,白日里本是熱鬧去處,此刻卻因廝殺聲震天,百姓們早嚇得魂飛魄散,關門閉戶,西處奔竄,街面上桌椅翻倒、貨擔狼藉,一片狼藉。
花榮一行本就不熟東京路徑,不知何時被禁軍趕到坊間小巷裡,只能不停地亂鑽,誰知越慌越亂,越亂越迷——左衝是堵死的短巷,右突是高聳的院牆,身後禁軍喊殺聲越來越近,如附骨之疽,層層圍裹上來。
劉贇揮動三尖兩刃刀砍翻兩名追近的禁軍,額上青筋暴起,急得大叫:
“哥哥!這巷子越走越窄,馬都跑不開,再這麼亂撞,遲早被他們包餃子!”
花榮在馬上勉強撐著,頭暈目眩,連握弓的力氣都快沒了,喘著氣道:
“我……我也辨不清路……都怪我,不該戀戰射那高衙內,連累弟兄們陷入死地。”
又轉一個彎,竟是條絕路,盡頭一堵高牆攔住去路。
劉贇勒馬急停,驚道:“壞了!是死衚衕!”
身後追兵己至巷口,刀槍閃耀,喊殺震耳。
花榮望著前後無路,長嘆一聲,聲音沙啞:
“罷了……看來今日,我花榮真要葬身東京了。
劉贇兄弟,你帶幾人衝出去,別管我了。”
劉贇急得眼都紅了,吼道:“哥哥說甚麼胡話!要死一起死!我先砍開一條路,你跟著我衝!”
話音未落,禁軍己湧進巷口,亂箭齊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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