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榮的話音未落,祝猛腳下猛地發力,長刀裹挾勁風直劈而來,刀鋒劈出一道刺眼白光,直取花榮面門。
花榮不慌不忙,銀槍斜挑,槍桿精準磕在刀身側面,藉著衝撞力道側身後撤兩步,穩穩立住身形。
司行方安頓好柳元,見兩邊已交上手,忍不住握緊自己的大刀,凝神觀望著二人的一招一式。
祝猛一刀落空,順勢旋身橫斬,刀勢厚重沉猛,大有一刀將花榮砍成兩段的架勢。
花榮槍如銀蛇,槍尖點點,盡數封住刀路,銀槍與長刀頻頻相撞,叮噹之聲不絕於耳。
二人槍來刀往,纏鬥二三十合不分勝敗。
祝猛心中忍不住暗驚:“江湖中人皆傳梁山花榮只擅彎弓搭箭,哪想他一杆銀槍竟這般精妙。若非俺久經戰陣,方才那幾招險遭他暗算了去!”
另一邊花榮也是越鬥越是心下駭然,暗道:“這祝猛真不愧是祝家暗藏的好手,一身武藝果然非同小可。
虧得我自穿越到此,日夜勤習槍馬,不曾懈怠,不然今日定要折在此處!
這大宋江湖山野之間,果真是藏龍臥虎,任何人都不可小覷。”
廝殺間,花榮腦中忽生一樁疑竇:“這祝猛乃是祝朝奉心腹親信,方才我派人將祝虎那廝押至陣前示威,他卻全然不顧,半點營救之意也無。
莫非祝虎並非祝朝奉親生骨肉?
可若真是親子,哪有心腹下人眼睜睜看著主家公子身陷敵陣,全然置之不理的道理?
此事著實有些蹊蹺!待我再看看這祝猛葫蘆裡到底賣的是什麼藥?”
二人槍來刀往,廝殺正緊。
梁山以眾好漢立在陣前,見花榮久鬥未分勝負,恐他有失,一齊拍馬圍將上來,眾人目光齊齊盯住場中,屏氣觀望,只待相救。
祝猛見梁山眾人盡數圍攏,盡在自己的算計之中,嘴角暗露冷笑。
心中暗道:“主人!今日便是小人替祝家盡的最後一份心力!俺往日欠祝家的情分,今日一併還了,從此兩清,各不相欠!”
他這一絲詭異笑容,恰好落在花榮眼中。
花榮心下驟然警覺,加上那股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愈發強烈,他手腕一翻,銀槍疾挑,奮力撥開祝猛劈來的大刀,順勢抽身退步,雙眼疾掃四周。
忽地眼梢掃到糧倉高牆的垛口上,立著四五具闊大如榻的木架,遠遠望去,恰似一頭頭蟄伏在城頭的木頭怪獸。
花榮望著那一排排木架,只覺眼熟,一時卻想不起自己在何處見過。
忽聽耳邊風響,祝猛大刀已經當頭劈至,花榮急忙抬槍使出一招拔草尋蛇,銀槍斜掃隔開刀鋒,雙腿一夾馬腹,連忙向後急退了數步。
抽身之際,他忍不住再往垛口一望,登時驚得魂飛魄散:“不好,那是床子弩!”
他心下暗自驚惶:祝家莊縱在東平府有些名頭,終究不過是鄉野莊院,怎敢私藏這般軍國重器?
這三弓床子弩乃是禁軍專屬,連廂軍都無配備,豈會落在此處。
此物淵源,他只在祖父傳下的《武備紀要》中讀過。
昔年遼主母子二人統大軍南下,兵臨澶州,先鋒蕭撻凜恃勇輕狂,單騎至城下窺察地勢,肆意張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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