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又有一人從賓客行列跨步而出,此人乃是江南雲濤寨寨主鬱嵐。
雲濤寨盤踞於睦州北部天目餘脈,身處方臘控制地界,卻始終不肯歸附方臘,仗著山高林密、據險自守。
平日裡只與江湖綠林往來,方臘多次徵召,均未應允。
鬱嵐一身青布短褐,腰間懸一柄環首刀,身後兩名嘍囉抬過一隻木匣與兩個麻布包裹。
隨即拱手一揖:“鬱某久聞花寨主英名!
今日千里迢迢趕來,專來赴這場喜宴。
俺山寨之中無有奇珍,只採得深山老藤編就的藤甲兩副,外加一匣南海珍珠。
些許薄物不成敬意,恭祝花寨主新婚大吉!”
……
一時間,喜棚內諸多好漢紛紛上前,各獻賀禮,花榮從容應對,一一與眾人寒暄稱謝。
旁觀此景,在場各方勢力心中皆是一陣唏噓,暗自忖度:沒想到梁山竟有這般號召力,能將天下如此多江湖好漢籠絡至此。
王慶麾下中書舍人鞠演,心中還記著方才方臘麾下樞密使祖厚言語挑撥之事——祖厚暗盼自家楚王與梁山生出嫌隙,好坐看兩家相鬥,坐收漁利。
正思忖間,忽見賓客行列之中,雲濤寨鬱嵐跨步出列,上前向花榮敬獻賀禮。
這鬱嵐盤踞睦州地界,身處方臘轄下,卻拼死拒不肯歸順方臘那妖人,如今千里迢迢奔赴梁山,前來恭賀花榮大婚,姿態放得極低。
鞠演心念一轉,嘴角勾起一抹陰冷譏笑,側過頭對著身旁的祖厚壓低了聲音:
“祖樞密!
這鬱大當家可是你睦州地界出的英豪!
如今卻不遠萬里跑到梁山來道賀。
難不成是你家聖公瞧不上這般好漢,還是說,你家聖公的威名,反倒不及梁山?”
鞠演話語不長,卻字字如刀,句句戳在方臘勢力的痛處。
祖厚面色瞬間鐵青,雙拳暗暗攥緊。
要不是此時在梁山,又在花榮喜宴之上,他恨不得當場給鞠演一記耳光。
他強壓胸中戾氣,“鞠中書!
你休要在此搬弄唇舌,挑撥是非!
區區一個雲濤寨,不過是躲在我家聖公陰影下苟活的疥癬小寇,翻不起什麼大浪!
一個鬱嵐而已,我家聖公未必看得上眼!
倒是那青楓嶺的周望,本官可是聽聞,你家楚王屢次遣人招撫,次次吃了閉門羹。
莫非你家楚王的手段,也不過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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