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不算洪亮,卻讓場上喧鬧瞬間壓了下去。
滿棚賓客齊齊轉頭,無數道目光唰地聚向那處角落。
就見席上坐著個穿青布長衫的青年“漢子”,抬眼直視著花榮,面對眾人投來的打量,也不見半分怯縮。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方臘的親妹,南國明慧長主方百花。
先前在睦州,她和方臘因自己的親事鬧得水火不容,便一氣之下私自出走。
半路恰巧撞見要出使梁山的祖厚一行人,便死纏硬磨,定要跟著來梁山看一看虛實。
祖厚哪敢得罪自家聖公的胞妹,幾番推脫不掉後,只得把她混在隨從之中帶上山來。
方百花膽識過人,見識也勝過許多男子。
此番上山,她一身青衫改作男子打扮,安坐末席,刻意藏起自己的身份。
方才完顏鳴那封拿燕雲十六州作餌的密信當眾被攤開。
此刻開口發問,並不是真心勸花榮去和女真聯手,而是想當眾試一試花榮的心氣與見識。
問罷,她端坐不動,靜待花榮回話。
祖厚一見開口的是方百花,渾身驟然一僵,後背立時沁出一層冷汗。
他心裡連連叫苦不迭:明慧長主怎敢在這種場合口出此言語?
這般關乎天下大勢的問話,哪裡該由一個隨人當眾講出來。
萬一被人識破她的真實來歷,有人慾加害她,那可如何是好?
此時,滿堂人的視線,盡數落在主位的花榮身上。
雖然剛剛花榮乾脆利落的處理了完顏鳴一事,可眾人還是想知曉他心中的想法。
花榮身著大紅吉服,轉身回到主位之上,目光緩緩掃過角落那道青衫身影。
之前祖厚一行登上梁山地界,寨中細作便遞來過隨行人員的名冊。
花榮打眼打量,這人雖是一身男子裝束,可眉眼神態、身形氣度,處處都藏著女子的痕跡。
他心裡瞧破對方女扮男裝,只是尚不知曉她就是方臘的親妹。
“燕雲十六州,本就是我漢家故土,花某何嘗不想將它收復回來!”
棚中不少江湖好漢聞言,紛紛點頭附和。
花榮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下來:
“可燕雲之地,要靠刀槍廝殺一寸一寸奪回來,豈能指望和豺狼為伍,憑一紙空口許諾便輕易到手?
金人狼子野心,最善畫餅借力。
今日許我梁山燕雲,來日說不定便會調轉兵馬,南下禍害天下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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