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花榮說得擲地有聲,鄭俊心中稍稍寬解,可眉宇之間依舊鎖著一層化不開的憂思。
“花兄,今日乃是你與表妹大婚之喜,小弟本該留下討一杯喜酒慶賀。
只是我身份扎眼,萬萬不可在此久滯。
若是耽擱日久洩露行跡,反倒會給姑母,還有整個鄭家招來禍事!”
花榮還要在勸,鄭俊拉著他的手又道:“花兄,你不在官場,不知官家手下皇城司的厲害!
皇城司耳目遍佈,我多留一刻,便多一分滅門之禍。
今日能夠親來賀你二人新婚,我心願已了。”
趙玉盤手撫匣中玉佩,心中萬般不捨,卻也知曉其中的利害,不敢強留。
她對著鄭俊深深斂衽一拜:“表哥,勞你冒死前來。
你歸去之後,務必要稟明母后,切莫為我過度悲慼,還望她多多珍重。
我在此間,花郎待我甚好,不必掛懷。”
花榮見鄭俊執意要走,也不好強留,當即喚來來福,命他速去傳喚糜貹,吩咐引鄭俊走梁山隱秘水道下山,免得被寨中閒雜人等撞見。
鄭俊走後,二人立在暗處,目送鄭俊的身影漸漸消融在沉沉夜色山道之中,方才轉身,一同迴歸洞房。
紅燭依舊搖曳明滅,趙玉盤把錦匣緊緊抱在懷中,眼底雖尚有悲慼,心底卻添了幾分暖意。
花榮行至她身側坐下,伸手輕輕攬住她肩頭。
“玉盤,你不必太過傷懷。
千山萬水相隔,你母后尚且心念於你。
從今往後,這梁山大寨便是你的家。”
趙玉盤抬眸看向花榮,眼中淚光未斂,緩緩漾開一抹淺淡笑顏,輕輕將身子倚靠在他肩頭。
“花郎,你真好!”
“玉盤,春宵一刻值千金!咱們該辦正事了!”
趙玉盤臉頰騰起一片緋紅,垂著眼瞼,語聲細若蚊蚋:
“花郎,我……”
……
窗外夜色如墨,洞房內春意綿綿,紅燭搖曳。
侍女蓮兒躲在窗下廊邊,不敢靠近,聽得屋內動靜,頓時羞得雙頰滾燙,趕忙捂住雙耳,心中暗自嘀咕:我家小姐與姑爺好不害臊!
這都折騰這麼久了,還讓不讓人活?”
她心底不由得想起昨日陶宗旺的老母親和後院幾位大娘,託她轉交自家小姐的幾卷畫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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