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默的邪靈韻還沒散盡，像沒燃透的煤煙裹著鐵鏽味，嗆得人喉嚨發緊，指尖都能摸到那股黏膩的冷意，黏在皮膚上涼颼颼的。
傅衍扶著糯糯站穩，指節攥得發白，還在因為剛才的廝殺隱隱發顫，目光死死釘在工坊門口，後背的汗把衣襟浸得發潮——剛才那番死戰，再晚半步，三人都得交代在這兒。
陳小樹揉著發暈的腦袋，踉蹌著衝到中央暖爐前，眼睛亮得嚇人，聲音都帶著哭腔似的顫：“碎片！碎片在爐芯裡！快拿出來！趙默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折返了！”
糯糯定了定神，掌心的碎片還在輕輕跳，像個受了委屈的小獸，一個勁兒往她手心蹭，透著“想出來”的急切。
她湊到暖爐前，指尖剛碰到爐壁的溫熱，靈韻就順著指尖湧進去，輕聲哄著：“別怕，我來接你了。”
爐芯裡的金光立刻閃了閃，像是聽懂了她的話，一道細細的金芒順著爐芯縫隙往外鑽，亮得喜人。
可就在金芒快要探出爐口時，一層透明的光罩突然“嗡”地彈開，震得人耳膜發疼，金芒撞在上面，“嗖”地縮了回去，爐芯裡的金光瞬間黯淡了大半，跟洩了氣似的。
糯糯眼睛瞪得圓圓的，手還懸在半空，愣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怎麼回事？它出不來？”
傅衍連忙湊過來，手指摸著光罩邊緣，能感覺到裡面流轉的榫卯力道，眉頭越皺越緊：“是爐芯的榫卯鎖！之前修復淨化爐時，我就覺得這結構不對勁，比普通的複雜太多，沒想到是幹這個用的。”
陳小樹已經掏出爺爺的筆記，手指翻得飛快，紙頁都快被他扯爛了，額角的汗珠子噼裡啪啦往下掉，滴在紙上暈開一小片：“肯定是！爺爺筆記上寫得明明白白！暖爐芯是五行鎖！金、木、水、火、土，少一個都打不開！缺一則滯，缺一不可！”
這話像盆冰水，兜頭澆下來，三人心裡瞬間涼透了。
糯糯下意識摸了摸懷裡的四塊碎片，指尖能清晰分辨出不同的觸感：金的涼絲絲、木的潤乎乎、水的滑溜溜、火的暖烘烘，偏偏少了那種沉甸甸、帶著溼泥土氣息的土行靈韻。
“我們差了土行靈韻！”她聲音發緊，帶著點急哭的腔調，“剛把趙默逼走，怎麼又冒出這麼個坎兒？”
陳小樹狠狠點頭，指著筆記上的註解，舌頭都快打結了：“爺爺說……土行靈韻是根基！沒它，其他四種靈韻跟沒根的草似的，再強也白搭！就像房子沒打地基，再高也得塌！”
傅衍的臉色沉得能滴出水來，轉頭看向爐芯裡黯淡的金光，語氣肯定：“趙默肯定知道這規矩，所以才敢暫時退走——他算準了我們拿不出碎片，想耗死我們。”
希望剛冒頭就被掐滅，工坊裡的空氣都變得凝重起來，連呼吸都覺得費勁。
糯糯看著爐芯裡委屈跳動的碎片，心裡急得像揣了只兔子，下意識把靈韻注入懷裡的總綱——之前每次遇到難關，總綱都能給點提示。
總綱突然燙得嚇人，像揣了塊剛從灶膛裡扒出來的炭火，順著掌心往心口鑽，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急切。
一道金色光柱從總綱裡射出來，精準落在爐芯的榫卯結構上，五個角分別亮起微光，金、木、水、火四個角的光越來越亮，唯獨標註“土”的那個角，黑沉沉的像蒙了層焦灰，怎麼都亮不起來。
“總綱在確認！”傅衍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缺的就是土行靈韻！它在幫我們指方向！”
糯糯閉上眼睛，集中注意力感受總綱的牽引，靈韻像一根細細的線，拽著她的意識往東邊拉，還帶著點溼泥土的味道：“我感覺到了！方向在東邊——是泥塑工坊！之前路過時，我聞到過那兒的溼泥土味！”
“泥塑工坊！”陳小樹一拍大腿，終於不結巴了，嗓門都拔高了，“爺爺筆記裡提過！那兒的泥土是‘靈韻土’，專門養土行靈韻！土行碎片肯定在那兒！”
剛燃起的希望還沒來得及升溫，工坊門口突然傳來“咚”的一聲悶響，像是有什麼重物撞在了木門上，震得門框都在晃。
傅衍臉色驟變，立刻把糯糯和陳小樹護在身後，靈韻下意識凝聚，掌心泛起淡淡的金光：“不好！是趙默回來了？”
他體內的靈韻還沒恢復，糯糯剛才共情碎片耗力太大，現在渾身發軟，陳小樹更是隻有輔助的本事，真遇上趙默，純屬找死。
陳小樹握緊了懷裡的榫卯工具，手心全是汗，滑溜溜的差點沒拿住：“他怎麼這麼快？難道剛才根本沒走遠，一直在外面盯著我們？”
震動越來越近，伴隨著一股熟悉的腐臭味，和趙默的邪靈韻一模一樣，卻更渾濁、更狂暴，像發了瘋的野獸。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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