剝離機的嗡鳴跟無數只蜜蜂往耳朵裡鑽似的,嗡嗡得人腦仁疼。暗紅色吸力像張餓瘋了的大嘴,死死拽著眾人往機器方向拖,鞋底蹭著冰面咯吱響,每一步都沉得像灌了鉛。
沈星辭的顏料光帶早黯淡成薄紗,風一吹就晃悠,眼看就要散了。林巧的泥塑盾牌爬滿蛛網狀裂紋,泥屑簌簌往下掉,砸在手上涼颼颼的。兩人互相扶著,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咬得沒了血色,連站都站不穩,喘氣都帶著顫音。
陸野的手機螢幕還在閃,彈幕刷得飛快,可網友的靈韻支援越來越弱,跟快燃盡的蠟燭似的,根本扛不住陳小樹瘋了似的催動邪靈韻。螢幕都跟著剝離機的節奏抖,字兒都快看不清了。
“哈哈哈!撐不住了吧?”陳小樹的笑聲又尖又狂,還帶著股病態的興奮,手掌狠狠拍在剝離機晶石上,“給我吸!把他們的靈韻全吞了!看誰還能護著這些破玩意兒!”
嗡——
吸力陡然暴漲,顧硯深懷裡的五藝圖譜燙得嚇人,他死死按住圖譜,指節白得發抖,腳步不受控制地往前滑,後背繃得像張快斷的弓,喉嚨裡憋得發緊,差點喘不上氣。
糯糯被傅衍護在身後,小臉煞白,嘴唇抿得緊緊的,死死攥著那枚黯淡的髮卡,指節都泛了青。眼淚在眼眶裡打轉轉,卻咬著牙沒哭出聲,小身子抖得像秋風裡的小樹葉。
就在這時,一道帶著點慌神的輕快聲音突然冒出來,打破了滿倉庫的絕望:“別急別急!等會兒!該我上了!”
江敘白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翻出個精緻的非遺盲盒,手指都有點抖——這盒子他平時寶貝得不行,邊角都捨不得磕一下,這會兒被他攥得指節發白。盒身上雕著小巧的榫卯紋路,還繫著紅絲帶,看著跟普通工藝品沒啥兩樣,卻藏著他的底氣。
江敘白的心思特純粹:用自己最拿手的糖糕手藝幫大夥兒脫困;心裡還憋著股執念——爺爺是做傳統糖糕的,打小就跟他說“甜能克邪,手藝藏靈”,可沒人信這不起眼的小吃能有大用處,他今兒就得證明給所有人看。
“猜猜這裡面藏著啥?”江敘白笑著扯掉紅絲帶,手指在盲盒上輕輕一按,榫卯卡扣“咔噠”一聲彈開,語氣裡帶著點小驕傲,“可不是普通小玩意兒!”
盲盒一開啟,清甜的麥香裹著暖意撲面而來,跟剛出鍋的糖糕冒著熱氣似的,讓人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快了些,連呼吸都順暢了。
裡面哪兒有啥厲害道具,就一塊巴掌大的糖糕,表面印著小熊圖案,邊緣還沾著細碎的糖粒,冒著淡淡的暖金色光芒,看著就讓人想咬一口。
“你瘋啦?”林巧又急又氣,嗓子都啞了,帶著哭腔喊,“這都火燒眉毛了,拿塊糖糕出來湊啥熱鬧!”
江敘白卻不慌不忙,指尖捏起糖糕,輕輕一掰——咔嚓一聲脆響,甜香跟著就飄了出來。糖糕從中間裂開,裡面嵌著顆晶瑩剔透的靈韻芯,暖光正是從這兒散出來的,跟藏了顆小太陽似的。
“別小瞧它!”江敘白眼神一凝,把糖糕舉到空中,“這是我特製的靈韻糖糕!糯米打底,混了三年陳的老紅糖和槐花蜜,專克邪靈韻!”
他手腕一抖,糖糕帶著暖光朝剝離機飛去,靈韻芯在空中劃了道溫柔的弧線,像顆慢慢升起的小星星。
陳小樹嗤笑一聲,嘴角都快撇到耳根了,滿臉不屑:“一塊破糖糕也想擋我?痴心妄想!”
他操控剝離機射出一道黑芒,跟條黑色鞭子似的,狠狠朝糖糕撞去,擺明了要把這不起眼的玩意兒擊碎。
可黑芒剛碰到糖糕的暖光,就跟冰雪遇上烈日似的,瞬間化了,變成縷縷黑煙,還帶著股焦糊味,嗆得人直皺眉。
糖糕啥事兒沒有,暖光反倒更亮了,緩緩落在剝離機的晶石上方,像張暖融融的網,把晶石裹得嚴嚴實實。
滋滋——
暖金色光芒撞上暗紅色邪靈韻,發出刺耳的摩擦聲,跟生鏽的鐵片蹭來蹭去似的。剝離機的嗡鳴突然亂了套,跟卡殼的機器似的,吸力竟然慢慢減弱了!
“怎麼可能?”陳小樹眼睛瞪得溜圓,瞳孔驟縮,死死盯著糖糕,“一塊破糖糕,憑啥能剋制邪靈韻?”
顧硯深等人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腳步終於能穩住了,沈星辭甚至能抬手擦了擦嘴角的血跡,指尖都帶著點顫抖的激動。
“瞧見沒?這就是手藝藏靈!”江敘白得意地揚了揚下巴,手指在空中輕點,語氣裡帶著點小傲嬌,“這糖糕芯是我按爺爺的老方子,慢火燉了三個時辰熬出來的,專門克邪祟!”
糖糕的暖光越發明亮,清甜的麥香裹著暖意漫滿倉庫,跟剛掀開蜜罐似的。原本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邪靈韻,竟慢慢淡了。連牆角那些被吸走靈韻的老器物,都開始散出微弱的光澤,銅壺表面甚至凝了層薄薄的水汽,看著就有了生氣。
糯糯吸了吸鼻子,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卻是喜極而泣,聲音帶著點哽咽:“好甜……好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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