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光顧著慌,居然沒注意她光腳,這涼石板多冰啊。
顧硯深彎腰把鑿子放桌上,伸手把糯糯抱起來——動作生澀得很,他少抱孩子,怕弄疼她軟乎乎的小身子,手還輕輕託著她屁股:
“地上涼,咋不穿鞋?”聲音軟了點,沒了剛才的不耐煩。
糯糯圈著他脖子,小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熱氣呼得他頸窩癢:
“剛才跑過來跟你說髮卡爺爺的話,忘了穿了——叔叔,鑿子找著了,你不生氣了吧?你早上找不著它,臉繃得跟木片似的,嚇人。”
顧硯深的臉有點熱,抱著糯糯走到桌邊,把她放椅子上,又彎腰撿地上的鞋——鞋底軟乎乎的,沾著點木屑。
蹲下來幫她穿,手指剛碰到小腳丫,涼得他手一縮:
“你這腳涼的,再凍著該感冒了。”
嘟囔著繫鞋帶,系得鬆鬆的,怕勒著她細腳脖子。
剛繫好鞋,就聽見糯糯“呀”地叫一聲,指著桌上的百寶嵌盒子——盒子亮得比剛才明顯多了,淡金色的光粒從盒縫裡鑽出來,跟小螢火蟲似的,繞著鑿子木柄轉了圈,又鑽回盒子裡,連盒面都溫乎乎的。
“盒子亮啦!”
糯糯伸手摸了摸盒面,又趕緊縮回來,“盒子說,它跟鑿子爺爺認識!都有‘暖乎乎的氣兒’,還說……還說鑿子爺爺旁邊,有個跟它光粒一樣的小片片,藏在鋪子的木頭裡!”
顧硯深的動作頓住了——小片片?早上黑衣服的人在巷口嘀咕“碎片”,聲音粗粗的,當時沒在意,難道是一回事?
攥緊手裡的鑿子,指腹又蹭到“陳”字——師傅臨終前只說讓他守著鑿子和鋪子,沒提過啥碎片啊,這小片片到底是啥?
老周湊過來看盒子,手伸到半空中又縮回去,怕碰壞了:
“這盒子咋還會發光?跟長了小燈似的!丫頭,盒子還說啥了?那小片片藏在哪兒的木頭裡?是桌腿還是貨架啊?”
糯糯歪著腦袋聽了會兒,小眉頭皺得跟擰成的小疙瘩似的:
“盒子沒說在哪兒,就說‘離鑿子爺爺不遠,在老木頭裡藏著’——還說等叔叔不生氣了再告訴我們,怕叔叔上火聽不進去。”
顧硯深心裡一動——這丫頭是在哄他呢,怕他還因為找鑿子的事鬧心。
看了眼桌上的鑿子,木柄還透著點溫氣,又看了看糯糯認真的小臉,剛才那點因為懷疑冒出來的彆扭,跟被風吹走似的,全沒了。
伸手摸了摸糯糯的頭,動作輕輕的,沒像剛才那樣糙:
“叔叔沒生氣。”
頓了頓,聲音有點低,“剛才……謝謝你啊。”
糯糯立馬笑了,露出兩顆小牙,舉著手裡的歪扭髮卡遞過來——絨線頭還翹著,木片邊緣有點毛躁:
“不用謝!髮卡爺爺說,幫叔叔找著鑿子,它也高興!叔叔,你看我這髮卡,繞得還是歪歪扭扭的,你幫我修修唄?修好我想戴著找媽媽。”
顧硯深剛要開口說“行”,就聽見門外傳來“噔噔”的腳步聲,踩在青石板上響,越來越近,還伴著王嬸粗聲粗氣的喊:
“硯深!在家沒?社群李隊長來了,說有事兒找你,跟老物件有關!”
顧硯深的眉頭一下子擰起來——李隊長找他幹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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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章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