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盒“咔嗒”脆響,被暖爐烘翹的塑膠殼順著顏料裂縫崩開,碎片彈起來砸在地上,裡面的黑顆粒“嘩啦”滾了一地——小得像針尖,在暖爐光下泛著冷光,滾得滿處都是,輕得發飄,卻帶著股涼颼颼的氣往人身上鑽。
糯糯手快,剛伸出去碰,就被傅衍攥住手腕——指尖已經沾了點涼氣,小丫頭趕緊往回縮。
“別碰,涼得扎手。”
傅衍掏出手帕,裹著她的小手擦了擦,帕子是剛揣兜裡的,還帶著點體溫,擦完疊成小方塊塞她手裡:
“攥緊了,暖著。”
黑顆粒滾到江敘白腳邊,他下意識用腳尖碰了碰,“嘶”地抽回腳,往後踉蹌半步,後腰撞著堆木片的架子,“嘩啦”掉下來兩片薄木,趕緊伸手扶住。
“涼勁兒順著腳趾頭往上鑽,麻到腳脖子!”
他蹲下來,手懸在黑顆粒上方,能感覺到一股冷氣往上冒,混著點淡機油味——跟上次蹲他糕攤前問“糕模能不能吸靈韻”的男人,身上那味兒一模一樣!
“就是那傢伙!”
江敘白聲音發顫,手趕緊摸過身邊的糕模摟在懷裡——這模子是爺爺傳的,刻著小熊紋,他摸了十幾年,邊緣磨得滑溜溜的,平時揣在懷裡暖乎乎的,就小熊耳朵這兒,涼得跟貼了塊冰似的。
“那人穿灰外套,當時蹲我攤前,手就摸這小熊耳朵,問‘紋裡藏東西沒’,我還笑他‘就個蒸糕的模子,能藏啥寶貝’…現在想起來,他是奔著碎片來的!”
沈星辭湊過來,用顏料筆桿戳了戳黑顆粒,筆桿一碰到就涼得發顫,他趕緊縮手,斜眼瞥秦曼雲,手裡筆桿輕輕敲了敲桌沿——沒敲響,怕嚇著糯糯,語氣衝卻沒拔高聲:
“這渣子比剛才的邪門,剛才潑顏料就化了,這會兒涼得更狠!速造聯盟是想讓黑渣先啃透假盒,再去咬糕模跟碎片唄?你帶盒子來的時候,就沒覺出裡面涼颼颼的?”
秦曼雲往後縮了縮,後背貼緊牆,手攥著書包帶,指節泛白——側兜的泥巴嵌片硌著掌心,硬邦邦的,汗都攥出來了。
“我…我真沒注意…他們就催我趕緊來換碎片,說換完就能見我媽…我哪敢多問啊…”
聲音越說越小,腳尖蹭著地上的粉顏料印,蹭得顏料都花了,頭也不敢抬。
沈星辭剛要再問,糯糯拽著江敘白衣角晃了晃,小嗓子軟乎乎的,卻一字一句清楚:
“江叔叔,盒子爺爺說…這些黑顆粒咬過你的糕模——上次躲在巷口霧團裡,偷偷咬了小熊耳朵,糕模爺爺疼得嗡嗡叫,還往暖爐這邊挪了挪呢。”
江敘白一聽,趕緊低頭把臉貼在糕模上——小熊耳朵那兒的涼勁兒,透過木頭滲到臉上,他鼻子一酸,眼眶有點紅。
“難怪昨天擦灰,總覺得這兒涼颼颼的,還以為放窗邊凍著了…原來被黑渣咬了!”
他把模子摟得更緊,聲音帶著點鼻音,
“這是爺爺留我的念想,要是靈韻咬壞了,碎片找不著,我…我對不起他啊…”
傅衍走過去,把暖爐往糕模邊挪了挪——暖爐的光粒飄到模子上,小熊耳朵那兒的光明顯弱,跟打蔫的小螢火蟲似的。
他往爐裡塞了顆紅糖,“嗒”地落在炭火上,甜香混著棗香飄出來,飄到江敘白鼻尖。
“別慌,暖爐爺爺的光能護著它。”傅衍拍了拍他胳膊,語氣輕,
“你爺爺生前不總說嘛,‘模子得揣懷裡暖著,靈韻才足’,喂點糖補補,靈韻就醒了。”
顧硯深蹲下來,指尖捏著從假盒掉的嵌片——硬紙板邊緣毛糙,背面半截五藝紋在暖爐光下看得真,線條收尾處磨得圓滾滾的。
他指腹蹭著那圓頭,抬頭問秦曼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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