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鋪的暖爐燒得正旺,老榆木屑在爐腔裡“噼啪”炸著,木香味裹著熱氣飄滿屋,連牆角堆的榫卯木片都沾了點暖意,燻得人鼻尖發暖。
顧硯深蹲在爐邊,手裡攥著那把老木工刀,指尖反覆蹭著刀把上的紅繩——自從昨晚想起周家奶奶的事,這刀就沒再發燙,可“找周家姑娘”的念頭沉得跟揣了塊浸了水的老木頭似的,喘口氣都覺得悶。
“光攥著也沒用啊。”
傅衍端著碗熱水走過來,把碗遞給他,碗沿還帶著點熱乎氣,“這刀之前靠靈韻顯過話,要不試試用暖爐烤烤?老榆木的火能聚靈,說不定能把刀把裡的線索逼出來。”
顧硯深眼睛亮了亮,趕緊把刀擱在爐邊的青石板上。
暖爐的熱氣裹著木香味撲過來,剛碰著刀把就燙得他縮手,可等了半分鐘,刀把又涼下去了,紅繩軟塌塌搭著,沒半點動靜。
“咋沒反應啊?”
江敘白湊過來,蹲在旁邊盯著刀把,手還在爐邊搓來搓去取暖,“是不是火不夠大?我再添點木屑!”
他說著就抓了把碎木屑往爐裡塞,火苗“騰”地竄高,烤得他趕緊往後縮脖子,臉都發燙了,可刀把還是冷冰冰的,連縫隙裡的木屑都沒亮一下。
“別急。”
傅衍按住他的手,又往爐裡添了塊整的老榆木——木頭上還帶著梁木特有的紋路,“靈韻得慢慢聚,速造那探測儀掃灶臺都掃了半天,這刀裡的線索哪能這麼快冒出來?”
顧硯深沒說話,指尖輕輕摳了摳刀把縫隙裡的暗紅木屑——這木屑跟梁木、紙條上的一模一樣,棕紅色的,湊近聞還能聞著點老木頭的澀味。
他掏出隨身的小榫卯刀,小心翼翼往縫隙裡挑,剛碰到木屑,突然“嘶”地吸了口涼氣:刀把猛地燙起來,跟攥了塊剛從爐裡夾出來的銅錢似的,指尖麻得都快沒知覺了!
“有反應了!有反應了!”
陸野舉著手機湊過來,螢幕亮得晃眼,“我錄下來!萬一顯啥線索,回頭還能再看!”
大夥全圍了過來,連靠在門框上的沈星辭都往前挪了兩步,手指還在顏料刷上轉著圈,沒急著說話,眼神卻釘在刀把上。
就見刀把縫隙裡的暗紅木屑慢慢亮起來,像撒了把碎星光,順著木紋往外滲,連刀把上的“周”字都泛了層淡金光。
沒一會兒,木屑的光越來越亮,竟在刀把內側映出一行淺痕——是毛筆寫的小字,歪歪扭扭卻清楚:
“周家有女,懂陶片顯影,遇危機可尋”。
“周家有女!”
江敘白激動得跳起來,手肘“哎喲”一聲碰倒了旁邊的木盒,榫卯件撒了一地,他慌慌張張蹲下去撿,
“就是說有個周家姑娘能讓陶片顯影?找到她就能知道另一塊陶片在哪了?”
顧硯深攥著刀把的手緊了緊,心裡那塊溼木頭好像輕了點:
“應該是,而且她懂陶片顯影,說不定還知道靈木櫃的秘密。”
“別高興太早。”
沈星辭突然開口,語氣冷得跟剛從外面凍過似的,他指著刀把上的刻痕,指尖還沾著點藍顏料,“速造連老宅院的灶臺都能找到,還能撬走木盒裡的東西,說不定早就查到周家的線索了。
他們要是先找到這個懂陶片的姑娘,咱們不光拿不到陶片,連靈木櫃的底都得被他們摸透。”
這話跟盆冷水似的澆下來,屋裡瞬間靜了,只剩暖爐的炭火“噼啪”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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