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裡的甜香還沒飄遠，陳小樹的嘶吼就跟炸雷似的，劈得人耳朵嗡嗡響。
他扶著牆滑坐在地，胸口跟風箱似的猛喘，黑血順著嘴角往下淌，滴在水泥地上“滋滋”冒黑泡，腥臭味直竄鼻腔，燻得人睜不開眼。
眼睛紅得要滴血，死死盯著糯糯手裡的五藝神兵，瞳孔裡翻湧著瘋狂與不甘——那是他救奶奶的最後指望，怎麼能落在個小丫頭手裡？
傅衍剛把長劍收進鞘，見這架勢又“唰”地拔出來，玄光暴漲：“壞了！這小子要拼命！”
江敘白抹了把額頭的汗，剛松的一口氣又提得老高，手裡的糖糕模子攥得發白：“這是要把自己徹底獻祭給邪靈啊！瘋了！”
“我不能輸！”
陳小樹猛地抬頭，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雙手死死攥著拳頭，指節捏得發白，指甲嵌進肉裡滲出血絲都沒察覺。
“奶奶還在等我！速造聯盟說了，只有拿到神兵，才能換奶奶的靈韻！”
他的聲音又尖又啞，帶著破釜沉舟的決絕，聽得人心裡發緊——誰能想到，這個曾經對著榫卯木頭髮呆的匠人，會被逼到獻祭自己的地步。
糯糯握著神兵的手微微發顫，剛贏下剝離機的喜悅瞬間被恐懼衝散，眼淚在眼眶裡打轉：“陳叔叔你別傻啊！奶奶要是看見你這樣，肯定要哭的！”
糯糯就想守住這把攢著五藝心血的神兵，攔住徹底瘋魔的陳小樹，護住倒地的叔叔們，更要保住救媽媽的唯一希望。
她能清清楚楚感受到，神兵裡裹著媽媽微弱的靈韻，像風中搖曳的燭火，要是神兵毀了，媽媽就徹底沒救了，叔叔們的傷也白受了。
陳小樹跟沒聽見她的話似的，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黑血順著牙縫往外滲：“哭？總比看著奶奶魂飛魄散強！意識？本心？為了奶奶，我啥都能丟！”
話音剛落，他猛地仰頭，腮幫子一鼓，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噗——”
一口黑血噴向空中，帶著濃烈的腥臭味，在空中炸開，化作無數黑色光點，像貪婪的小蟲子，“嗡嗡”地鑽進他的七竅。
“邪靈韻——與我合體！”
他嘶吼著，身體突然劇烈抽搐，皮膚下的血管突突跳動，泛出青黑色的紋路，像藤蔓似的纏滿全身，每一寸皮膚都在發燙、拉伸，看著都疼。
倉庫裡的溫度驟降，甜香瞬間被邪靈韻的惡臭蓋得嚴嚴實實，嗆得人直咳嗽，胸口像壓了塊爛泥，喘不過氣。
陳小樹的身形開始暴漲，衣服“嘶啦嘶啦”被撐得粉碎，肌肉一塊塊隆起，像鐵塊似的硬邦邦，骨骼發出“咔咔”的脆響，聽得人頭皮發麻。
原本一米八的個子，眨眼間竄到數米高，像座移動的黑鐵塔，渾身裹著黏糊糊的黑霧，霧裡翻湧著無數細小的邪靈影子，張牙舞爪地嘶吼，看著就瘮人。
“他在燒自己的匠人靈韻！”顧硯深臉色凝重得像塊鐵，手裡的榫卯木片“嗖嗖”翻飛，“這是最慘烈的合體，一旦成了，再也變不回人了！”
他見過邪靈合體，卻沒見過有人這麼拼——陳小樹是真把自己逼到絕路了。
糯糯嚇得後退半步，握著神兵的手心全是汗，卻還是強撐著站在最前面，眼淚掉在神兵上，燙得像小火苗：“陳叔叔你醒醒！你忘了奶奶教你鑿榫卯的樣子嗎？她才不要你變成怪物！”
她想起江叔叔說過，陳小樹的奶奶也是榫卯匠人，最看重“心正手穩”，當年陳小樹手指被木刺扎破，奶奶一邊幫他吹，一邊說“匠人的心不能歪，歪了做出來的東西也不結實”。
可瘋魔的陳小樹哪裡聽得進勸，巨大的頭顱微微低下，那雙通紅的眼睛死死鎖住神兵，黏糊糊的黑霧從周身翻湧而出，壓得人肩膀發沉。
“神兵……毀了它！”
他的聲音變得沉悶渾濁，像兩塊石頭在摩擦，每說一個字，都有黑色的氣沫從嘴角溢位，帶著腥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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