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佩香壓著嗓子,聲音裡發苦,“謝家這彩禮,也太嚇人了。”
“咱們能拿什麼給昭昭當嫁妝?”
他們藏了一輩子的積蓄、省吃儉用攢下的小黃魚,早就掏給了姜昭昭。
如今要再從這四面土牆裡刨出件像樣的東西,比旱地裡挖井還難。
王承平蹲在床沿,雙手死死搓著膝蓋上的粗布褲腿,長長嘆了口氣。
“謝家連煦煦、暖暖的房子都買了……人家當繼爺爺、繼奶奶的都這麼敞亮,咱們作為親爺爺、親奶奶的,總不能連個添頭都拿不出吧?”
他一雙做了一輩子木匠的手,佈滿老繭和裂口,此刻卻連個像樣的物件都變不出來。
他們不怕窮,怕的是昭昭因為嫁妝單薄,在謝家抬不起頭。
怕首都軍區大院那些夫人太太們,茶餘飯後嚼舌根,笑他們家姑娘是光身子嫁進門的。
隔壁屋裡,顧若寧和姜楊白也同樣犯了難。
“老頭子,謝家給了那麼多彩禮,咱們這嫁妝怎麼辦?”顧若寧嘆氣。
嫁妝若與彩禮差了十萬八千里,閨女在婆家腰桿子怎麼挺得直?
那些閒言碎語,能把人骨頭都泡酥了。
姜楊白咬了咬牙,沉默了好半晌,才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還能怎麼辦?只能豁出這張老臉,叫以前那些兄弟把欠的人情還回來。”
“讓他們各自勻些好東西給咱們,咱們拿去給昭昭添妝。”
他頓了頓,又說:“把當年爸媽留下的那批小黃魚,還有那些東西,全拿出來給昭昭當嫁妝吧。”
他們夫妻倆當年參加完革命沒留在部隊,便是因為老薑家和老顧家多多少少沾著些海外關係。
那幾年局勢嚴峻,稍不留神就會被扣上帽子,送去勞改。
所以他們才退回老家,拿參加革命時受的傷當由頭,安分守己過著普通人的日子。
兩家長輩當年攢下不少好東西,可這些年他們別說碰,連提都不敢提。
如今爹媽都離世幾十年了,風聲也早過去了。
姜昭昭又嫁給了謝墨彥,再加上自己的醫術過硬,這成分根正苗紅著呢。
把長輩留下的東西悄悄拿出來給閨女當嫁妝,也不怕有人去舉報了。
雖說這些東西加起來,還是比不上謝家的彩禮。
可謝家給的彩禮,他們一分沒打算留,全讓閨女原樣帶走。
這麼一算,他們給出的嫁妝,也足夠拿得出手了。
而在他們忙著盤算嫁妝的時候,謝家給姜昭昭彩禮的事,不到半個鐘頭,就傳進了港城幾大豪門的耳朵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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