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些原裝人,穿著真皮鞋去寫字樓裝體面,卻逼我們把骨頭換掉去給你們打工?滾你媽的,該走的是你們這群假高尚的垃圾!”
自從全民吵“能不能把好胳膊好腿砍了換機械”,八成網友都吼著“不行!那是自殘!”
哪怕那機械胳膊能扛兩噸鋼筋,他們也搖頭。
可當童元安把採訪播出來——李秀蘭蹲在工地上,單手把水泥柱子抬起來當板凳,笑著講“以前一天累死,現在幹三小時就能回家接孩子”——所有人都沉默了。
他們想起自己五點鬧鐘響,被老婆踹起來趕地鐵;想起包子鋪老闆罵你“五毛錢還挑肥揀瘦”;想起租房合同到期,房東把鑰匙換掉,你抱著紙箱蹲在街邊哭;想起三十歲了,月薪五千五,連首付的零頭都湊不齊。
有人盯著螢幕,手抖了。
“艹……我特麼也想換個手。”
“我不信什麼人類純度了。
我就信我能不能多活十年,能不能不累死在崗位上。”
“啥叫人?能活著喘氣,能吃飽穿暖,能摸到自己閨女的臉,這就叫人。”
“幻光機械?好貓!抓得住老鼠就是好貓。
管它是不是鐵的,能讓我兒子不用像我一樣打工到老,我跪著叫它爹都行。”
一夜之間,風向徹底逆轉。
那些曾經高喊“保留人形尊嚴”的,全成了義體狂熱粉。
網友自發組團給童元安寄雞蛋,直播間刷火箭刷到伺服器崩潰。
沒人再提“機器化=非人”。
因為李秀蘭那句“我可以換回仿生手”像根釘子,釘進了每個人心裡。
沒人知道童元安已經到了第二戶家。
李秀蘭,建築隊的女工,左手裝的是重工義體,幹活快得像液壓機。
童元安問她:“難受嗎?”
她笑了笑:“疼倒是不疼,就是有時候夜裡睜眼,摸自己手——感覺它不在了。”
“像做夢一樣,那不是我的手,是機器。”
“後來我知道,能換回仿生款,跟你原手一模一樣,能感覺到熱水燙,能知道風吹過來,連蚊子叮都癢。”
“等我攢夠錢,我就換。
這玩意兒不是要把我變成鐵疙瘩,它是救我命的柺杖。”
“童總,謝謝你。
我以為人生只能是苦水泡著過,原來還能有糖吃。”
她話音剛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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