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896章(1)

作者:清風辰辰·9個月前

第89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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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國十五年,冬。

江南的雪,下得纏綿,也下得吝嗇。細碎的雪沫子被江風捲著,撲在臉上,帶著溼冷的疼。鎮江碼頭,天光晦暗,已是傍晚時分。貨輪沉悶的汽笛聲,腳伕沉重的號子聲,混雜著江水拍打木樁的嗚咽,交織成一幅灰敗而疲憊的圖景。

碼頭角落,一處堆滿廢棄木箱和油布的背風處,蜷縮著一團小小的影子。

是貝貝。

她緊緊裹著養母臨行前硬塞給她的、打著補丁的舊棉襖,懷裡抱著那個洗得發白的藍布包袱。包袱裡只有兩件換洗的粗布衣裳,幾塊硬邦邦的乾糧,還有......貼身藏著、用油紙包了好幾層的半塊玉佩。

冷。刺骨的冷從潮溼的地面滲透上來,鑽進單薄的鞋底,凍得她腳趾發麻。肚子也餓得咕咕叫,乾糧早就啃完了,剩下的錢,在付了從水鄉到鎮江那搖搖晃晃的小火輪票錢後,就只剩幾個可憐的銅板,得留著到上海後應急。

她已經在這碼頭耗了大半天。打聽去上海的客船,最便宜的統艙票也要一塊大洋。她掏不出。想找點零活,搬貨、卸船,人家看她是個瘦小的小姑娘,還是個生面孔,連問都不問,直接揮手趕開。

“小丫頭,別在這兒擋道!晦氣!”一個穿著油膩棉坎肩的腳伕粗聲呵斥,扛著沉重的麻袋從她面前走過,帶起一股混雜著汗臭和魚腥的風。

貝貝抿緊嘴唇,把臉往衣領裡埋了埋,沒吭聲。眼睛卻固執地盯著江面上那幾艘看起來稍微像樣點的客船。其中一艘船身上刷著“滬江號”三個白漆大字,船舷邊已經有些拎著行李箱、穿著體面的人在排隊上船了。

上海。那個傳說中遍地是黃金、也是母親(養母)口中吃人不見血的大魔窟。她必須去。為了躺在家裡破床上,因為無錢醫治而咳血不止的養父莫老憨。為了被黃老虎那幫惡霸逼得走投無路的鄉親。也為了......懷裡這半塊似乎藏著秘密的玉佩。

養母把她送到小火輪碼頭時,哭得眼睛都腫了,拉著她的手反覆叮囑:“阿貝,到了上海,凡事忍讓,莫要逞強。實在不行......就把那玉佩當了,換點錢,趕緊回來。你爹和我......只要你平平安安......”

貝貝當時用力點頭,心裡卻清楚,這玉佩,不能當。這是她身世的唯一線索,是養父母撿到她時就在她身上的東西。再難,也得留著。

天色更暗了,碼頭上亮起了幾盞昏黃的電燈,光暈在風雪中顯得更加微弱。江風越發凜冽,像刀子一樣刮過來。貝貝忍不住打了個哆嗦,把包袱抱得更緊,試圖汲取一點微不足道的暖意。

就在這時,一陣喧譁聲從不遠處傳來。

“抓住他!別讓那小子跑了!”

“媽的!敢偷到龍爺頭上!活膩歪了!”

幾個穿著黑色短打、一臉兇相的男子,正追著一個穿著破爛、身形靈活得像泥鰍的半大少年。那少年懷裡似乎抱著什麼東西,在碼頭堆放的貨物和人群中左衝右突,慌不擇路地朝著貝貝這個角落跑來!

貝貝心頭一緊,下意識想往更暗處縮。可那少年衝得太快,眼看就要撞上她面前的木箱!

“砰!”

一聲悶響,少年被地上凸起的纜樁絆了一下,狠狠摔在離貝貝幾步遠的地方,懷裡的東西也摔了出來——是一個油紙包,散開了,露出裡面幾塊還冒著熱氣的、白生生的米糕。

追兵轉眼就到。

“小赤佬!看你往哪兒跑!”為首的刀疤臉獰笑著,抬腳就朝摔倒在地、一時爬不起來的少年踹去!

貝貝瞳孔一縮。那一瞬間,她腦海裡閃過養父被黃老虎手下圍毆的情景,閃過養母無助的哭泣。一股熱血猛地衝上頭頂!

“住手!”

脆生生的女音,在寒風呼嘯的碼頭角落裡響起,顯得突兀又微弱。

刀疤臉的腳停在半空,詫異地扭頭,看到了角落裡那個裹著破舊棉襖、小臉凍得發青的小姑娘。

”!事閒管!去邊一滾“,笑嗤臉疤刀”?夥同個有還,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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