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4章
她靠在牆上大口喘著氣,胸口劇烈起伏。
心跳慢慢平復下來後,她才感覺到左腳腳底一陣刺痛。低頭一看,跑的時候那隻快磨穿的布鞋底終於徹底裂開了,腳底板直接踩在碎石地上,被劃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滲血。
阿貝咬著牙撕了條布把腳纏緊,一瘸一拐地走回了王婆子的棚屋。
同屋的女人們見她這副樣子,都圍了上來。
“阿貝姑娘,你怎麼了?”
“摔了一跤。”阿貝沒說實話,她怕惹麻煩。黃毛這種人背後往往有地頭蛇撐腰,她一個外鄉人,惹不起。
“哎呀,腳都破了,快坐下歇歇。”一個叫秀姐的女工把她扶到床上坐下,又從自己的包袱裡找出一雙舊布鞋遞給她,“這雙鞋你先穿著,雖然舊了點,好歹沒破洞。”
阿貝接過鞋子,眼眶一熱。這幾天在棚屋裡,這些素不相識的女人幫了她不少——秀姐分過她半個饅頭,另一個叫翠娥的女工教她去哪裡打水不要錢。大家都是從窮地方出來的,誰也不比誰好過,可還是願意互相幫襯。
“謝謝你,秀姐。”阿貝低聲說。
“客氣啥。”秀姐嘆了口氣,“你今天又沒找到活?”
阿貝搖搖頭。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
阿貝沉默了一會兒,看了看手裡僅剩的那一塊銀元。
“明天我去閘北的工廠區看看。”她說,“聽說紗廠和火柴廠都招女工。雖然工錢少,但不用保人,只要肯賣力氣就行。”
秀姐欲言又止,最終只是拍了拍她的手背:“你自己小心些。工廠不比繡坊,活重,工頭也兇,動不動就罵人扣工錢。”
“我知道。”阿貝點了點頭。
那一夜,她躺在硬邦邦的木板床上,透過鐵皮屋頂的縫隙看著天上的星星。江南老家的星星似乎比這裡亮一些,空氣裡也沒有煤煙味。她想阿爹,想阿孃,想那條烏篷船,想老屋院子裡那棵枇杷樹。
懷裡的玉佩貼著她的心口,依然是溫溫熱熱的。
阿貝把手伸進衣領,攥住那半塊玉佩,在心裡默默唸了一句:
“阿爹阿孃,我一定會找到活幹,一定會掙到錢回來。”
她翻了個身,把那雙秀姐送的舊布鞋緊緊抱在懷裡,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過去。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新的一天,意味著新的希望。
她不知道的是,在棚屋區隔壁那條街上,黃毛正蹲在牆角,捂著還在隱隱作痛的襠部,一臉怨毒地盯著棚屋區的方向。他身邊站著一個叼著菸捲的絡腮鬍男人,是這一帶的地頭蛇,人稱“胡三爺”。
“三爺,就是那個新來的小娘們兒。”黃毛咬牙切齒地說,“不識抬舉的東西,還敢踢老子。”
胡三爺吐出一口煙霧,眯著眼睛看了看棚屋區的方向,把菸頭扔在地上碾了碾。
“急什麼。”他冷笑一聲,“一個外鄉來的黃毛丫頭,在上海灘無親無故,遲早得落到咱們手裡。”
。璨璀然依火燈的灘海上,深漸夜
。湧悄悄在正流暗,裡落角的到不照火燈些那是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