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937章 那學狗叫(1)

作者:清風辰辰·2個月前

第2937章

“那學狗叫。”

齊嘯雲還沒來得及反駁,貝貝已經鑽進去了。她的動作輕巧利落,像一條滑進水裡的魚,連衣角都沒刮到磚縫。片刻後,牆那頭傳來她壓低的聲音:“過來吧,沒人。”

他學著貝貝的樣子側身鑽過去,西裝被磚縫刮掉了一顆釦子,但他顧不上了。因為鑽過牆洞之後,他發現自己站在莫家老宅的後花園裡。

花園已經荒了很久。假山上的苔蘚幹成了灰白色的殼,池塘裡的水早已乾涸,露出池底龜裂的淤泥和幾片爛掉的荷葉。但那個涼亭還在——八角飛簷,紅漆剝落,亭柱上刻著一副對聯,字跡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但齊嘯雲不看也知道寫的是什麼。

“清風明月本無價,近水遠山皆有情。”

他小時候和瑩瑩在這座亭子裡背過這首詩。瑩瑩背錯了一個字,把“近水”背成了“近山”,他糾正了她三次她才記住。那時候他以為他們會在這座園子裡一直這樣長大、成親、白頭。後來莫家一夜之間沒了,他父親讓他別再想瑩瑩,他就真的沒再想過——或者說,他以為自己沒再想過。

“走啊,發什麼呆?”貝貝已經走到了涼亭另一側,朝他招手,“你說的那個瑩瑩——她住哪?”

“後院廂房。自從抄家之後,林伯母帶著她就住在老宅最後面那一排廂房裡。前院被趙坤的人佔了,她們只能從後門進出。”

貝貝點點頭,沿著迴廊往後院走去。她的腳步忽然變慢了,不再是剛才在巷子裡那種利落的大步流星,而是一種更慢、更輕、更小心的步伐,像是在靠近什麼珍貴又易碎的東西。走到迴廊拐角處,她忽然停住了。

前面是一棵老槐樹,樹幹粗得要兩個人合抱,樹枝上掛著一盞孤零零的煤油燈,燈芯快要燒盡了,火苗一跳一跳的,在風裡掙扎。樹下站著一個穿月白色旗袍的年輕女子,正踮著腳尖去夠那盞燈,想把燈芯挑亮一點。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怕驚動了什麼。

貝貝站在原地,看著那個女子的側影——和自己一模一樣的側影,一樣的鼻樑弧度,一樣的下巴線條,一樣的耳垂形狀。但氣質完全不同。樹下的女子像一輪安靜的月亮,而她自己是水面上被竹篙打碎的日光。這一刻四周徹底安靜下來,連風都停了。隔著一棵老槐樹的距離,貝貝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也能聽見對方的呼吸。她想走過去,腳卻像釘在原地——她想起博覽會那天,瑩瑩在展臺前俯身看繡品的樣子,那種天生的溫婉是她這輩子學不來的。就像現在,瑩瑩伸手挑燈芯的動作,像在觸碰一件稀世珍寶。

“瑩瑩姐。”她輕輕叫了一聲。瑩字壓在舌根底下轉了一圈才出來,輕得發顫,像怕這三個字會戳破什麼。

樹下的女子手一抖,燈芯掉進了燈盞裡,火苗猛地躥高,把兩個人的臉都照亮了。瑩瑩轉過身來,和她四目相對。

沒有尖叫,沒有哭泣,沒有電視劇裡那種抱頭痛哭的場面。瑩瑩只是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久到煤油燈的火焰又開始暗淡下去,久到齊嘯雲在迴廊另一端站不住了、往前走了一步踩斷了一根枯枝。那聲脆響在院子裡格外清晰,但沒有人在意。瑩瑩的眼眶紅了,但她沒有讓眼淚掉下來,只是把手從煤油燈上收回來,交疊在身前,朝貝貝微微鞠了一躬。

那個鞠躬很淺,但很鄭重,像是正式場合裡的初見禮。一個在貧民窟長大的大家閨秀,用她僅剩的教養,向一個從未謀面的妹妹行禮。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