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3007章 從博覽會回來的路上(1)

作者:清風辰辰·1個月前

第3007章

從博覽會回來的路上,瑩瑩一句話都沒有說。

黃包車在青石板上顛簸,車輪碾過一個水坑,泥水濺上車篷,發出沉悶的啪嗒聲。街邊的煤氣燈被風吹得忽明忽暗,在車廂裡投下搖曳的光影。瑩瑩坐在車篷深處,雙手交疊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那是她從小被教養出來的姿態,不管在什麼環境下都不能塌肩駝背。但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因為冷——深秋的夜風雖然涼,她身上那件藕荷色的夾襖還扛得住。是心裡有事,從骨頭縫裡往外滲寒意。

齊嘯雲坐在她旁邊,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個時候說任何安慰的話都是多餘的。瑩瑩不是那種需要用漂亮話哄著的姑娘——她從小跟著母親在貧民窟裡討生活,見過人情冷暖,熬過最苦的日子,心性比大多數養在深閨的富家小姐都要堅韌。能讓她在車廂裡把手抖成這樣的事,不是幾句話就能撫平的。

“嘯雲,你說她會不會是我姐姐?”

瑩瑩的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車輪聲淹沒。但她還是問出來了,因為這句話在她喉嚨裡卡了好幾個鐘頭,再不說出來她覺得自己會窒息。

齊嘯雲轉頭看她。街燈的光從車篷縫隙裡漏進來,照在她臉上,忽明忽暗。她的側臉線條和他今天在展廳裡看到的那個藍布衫姑娘幾乎一模一樣——鼻樑的弧度、下頜的輪廓、睫毛翹起的角度,甚至微微咬著下唇時唇角下壓的紋路,都如出一轍。他在心裡把兩張臉放在一起比對了無數次,每一次的結論都是同一個。

“我覺得是。”他說,“但不是因為長得像。是因為你看她繡品時的感覺——你有沒有注意到,她那幅《水鄉晨霧》裡柳葉的針法,和你繡的帕子上的柳葉是一個走向?都是右起左落,針尖斜挑四十五度。這種針法不是隨便哪個師傅教的,是拿針的手和手指的弧度決定的——傳的是骨血,不是技藝。”

瑩瑩低下頭,伸手摸了摸自己衣領內側那半塊玉佩。玉是暖的,被她的體溫焐了十幾年,從一塊冰冷的石頭變成了一小塊有溫度的記憶。母親說這半塊玉是莫家祖上傳下來的,原是一整塊,在她們姐妹滿月那天由父親親手劈成兩半,一半系在她脖子上,一半系在姐姐脖子上。父親說,雙生子本就該心連心,這玉分開了也能互相認得。後來姐姐被乳孃抱走、下落不明,這半塊玉就成了她身上唯一能和那個素未謀面的姐姐產生關聯的東西。她摸著摸著,手指忽然停住了——剛才在展廳裡,阿貝重新把紅繩繫上之後,手指輕輕按了按胸口的位置。那個按玉佩的動作,跟她剛才一模一樣。不是巧合。是按了十幾年才養成的習慣。一模一樣的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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