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7章
像是貨箱倒塌的聲音,緊接著是守夜人老苟的罵罵咧咧:“哪個狗日的堆的箱子!老子的酒都灑了!”
吳副官皺了皺眉,轉身往外走:“去看看。”
兩人出了倉庫,馬燈的光漸漸遠去。貝貝在黑暗裡等了整整三十秒,確認腳步聲已經消失在碼頭的風聲裡,才從陰影裡爬出來。她的膝蓋是軟的,後背全是冷汗,但那包油布裹著的信好好地貼著胸口,暖烘烘的,像一塊剛從爐膛裡取出來的炭。
她閃出倉庫,貼著貨箱往回走。走到碼頭入口的柳樹下時,老麻還在那裡,煤油燈的火苗被江風吹得歪歪斜斜。看見她的身影,老人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謝天謝地。”他說。
“走。”貝貝把圍巾重新裹好,腳步不停,“今晚的事,你跟誰都不能提。”
老麻點頭如搗蒜。
貝貝回到弄堂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弄堂裡的燈全滅了,只有她住的那間亭子間還亮著一盞小油燈。她知道那是妹妹在等她——瑩瑩有這個習慣,不管她多晚回來,都會給她留一盞燈。
她輕手輕腳地推開房門,卻看見屋裡不止瑩瑩一個人。
齊嘯雲坐在桌邊,一隻手撐著額頭,像是在打盹。聽見門響,他霍地抬起頭,眼睛裡的血絲密得像蛛網。看到貝貝灰頭土臉地站在門口,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嘴唇動了好幾下才說出話。
“你——”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壓下去,“你去碼頭了是不是?你一個人?”
“嗯。”貝貝把門帶上,從懷裡掏出那包油布放在桌上,“找到了。”
齊嘯雲沒有看那包信。他看著貝貝,目光從她沾了煤灰的額頭掃到她袖口磨破的邊,再到她沾著鐵鏽的手指。他的喉結上下滾了一下。“阿貝,我說過這件事我去辦。”
“你進不去。”貝貝把圍巾解下來,抖了抖上面的灰,“碼頭上的苦力只認自己人,你齊家大少爺往那兒一站,不用等到天亮,趙坤那邊就知道了。我不一樣——我在他們眼裡就是個小學徒,沒人會多看我一眼。”
“可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