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7章
阿貝把玉佩攥在手心裡,攥得很緊。
她不知道這塊玉佩從哪兒來,不知道那個和她長著同一張臉的女人是誰,不知道滬上是什麼樣子,不知道“莫家雙胎”是什麼意思。
但她知道一件事——
總有一天,她要去弄清楚。
玉佩在掌心裡焐了很久,直到玉面染上了她的體溫,溫溫的,像是什麼東西在回應她。
阿貝把玉佩翻過來,藉著月光看背面那個字。她認字不多,在碼頭邊的私塾窗外旁聽過半年,只認得“上、下、大、小、水、火”這些簡單的。這個字筆畫多,像一團纏在一起的漁線,她看了很久也沒認出來。
但她記住了它的樣子。
第二天天沒亮,莫老憨就出門了。他要把昨天沒賣完的魚挑到更遠的鎮子上去碰碰運氣。出門前他把紅布包重新壓在箱子底下,又在箱子上加了一把鎖。
“阿貝,”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別動那個箱子。”
“知道了,阿爹。”
莫老憨走了。柳香荷去河邊洗衣裳,屋子裡只剩下阿貝一個人。她坐在門檻上,手裡捏著繡花針,在一塊舊布上走針。她繡的是一叢蘭花,是娘教她的新花樣。蘭花的葉子修長修長的,要在布面上畫出流暢的弧線,不能斷,不能抖,一針錯了整片葉子就廢了。
阿貝的手很穩,但今天她的心不穩。
她放下針,走到箱子前面。鎖是一把老式的銅鎖,鑰匙阿爹隨身帶著。她蹲下來,把手放在箱蓋上,摸到了木紋的紋路。箱子是樟木的,是娘出嫁時的陪嫁,邊角磨圓了,漆也掉了大半,但開啟箱蓋的時候,那股樟木的香味還是很濃。
她打不開。但她知道,鑰匙就在阿爹枕頭底下。
她沒有去拿。她把手收回來,重新坐回門檻上,拿起繡花針。
蘭花繡到第三片葉子的時候,隔壁的趙嬸過來串門,手裡端著一碗紅糖水。
“阿貝,你娘呢?”
“河邊洗衣裳去了。”
“那等她回來,這碗紅糖水給她。你趙叔今天撈了一條大黃魚,賣了好價錢,讓你趙嬸給你們送碗糖水甜甜嘴。”趙嬸把碗放在桌上,目光在屋裡掃了一圈,落在阿貝手裡的繡繃上。
“喲,這蘭花繡得真俊。”趙嬸湊過來看,“阿貝,你這手藝越來越好了。你娘說你能繡雙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