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佩牽緣:真假千金滬上行》第2443章 滬上初秋(1)

作者:清風辰辰·4個月前

第2443章

滬上初秋,暑氣未褪,風裡卻已染了幾分涼薄的秋意。

十里洋場依舊繁華喧囂,黃浦江面舟船往來不息,租界內外車水馬龍,霓虹初上便映得半座城池流光璀璨。可這片外人眼中的錦繡盛景之下,從來都藏著無盡的傾軋算計、明暗紛爭。

有人憑一身本事逆風翻盤,有人靠陰詭手段釜底抽薪,尤其是行當林立的市井坊間,看似溫和的手藝行當,內裡的爭名奪利、排外擠兌,從不少半分。

城南小繡坊,青磚矮牆,木窗素簾,沒有大工坊的氣派奢華,卻憑一手獨絕的江南繡藝,近段時間在滬上繡行悄然站穩了腳跟。

這裡便是阿貝落腳謀生、紮根打拼的方寸之地。

晨間天光微亮,繡坊內便已是一片靜謐忙碌的景象。

幾扇木窗盡數敞開,清風穿堂而過,捲起細碎的絲線流蘇,帶著窗外淡淡的草木清香,沖淡了屋內常年縈繞的漿糊與綢緞氣息。十餘張繡桌整齊排布,坊內幾名學徒垂首伏案,指尖銀針翻飛,走線規整,針腳細密,皆是跟著阿貝潛心學藝的底層姑娘。

最正中的繡桌前,莫曉貝貝一身素色布衫,長髮簡單挽起,僅用一根素銀簪固定,利落乾淨,不施粉黛的臉龐清麗明朗。

相較於滬上名門閨秀的溫婉嬌柔,她身上帶著江南水鄉養出的通透靈氣,更藏著歷經風霜打磨出的爽朗韌勁。眉眼乾淨卻不怯懦,身姿挺拔從無卑微,哪怕身居市井小坊,做著手藝營生,也自有一身坦蕩風骨。

她指尖捏著一枚細如牛毛的銀針,指間綵線流轉,起落翻飛間,沒有半分滯澀。

桌面上鋪著一方上等月白軟緞,緞面之上,已有淺淺成型的水鄉秋渡圖景。遠山含黛,流水含煙,烏篷船隱於薄霧之間,一針一線皆是細膩入微,將江南秋水的溫柔空靈、靜謐悠遠,盡數凝於尺幅綢緞之上。

旁人刺繡,重形重色,循規蹈矩,復刻前人舊樣。

唯獨貝貝的繡藝,藏著獨一份靈氣與風骨。

她自小跟著江南養母學繡,在水鄉煙雨里長大,看遍晨霧暮霞、漁舟唱晚,所見皆是鮮活煙火,所繡皆是真心實景。針腳裡藏著山河靈氣,線色中帶著煙火溫度,是學堂刻板教習學不來的意境,也是滬上一眾守舊繡娘難以企及的境界。

“貝姐姐,你這副《秋渡煙江》,怕是又要驚豔整個滬上繡行了。”

身旁年紀最小的學徒抬眸望著緞面,滿眼豔羨,輕聲讚歎,“之前的《水鄉晨霧》拿下博覽會金獎,已經讓不少大工坊眼紅,這副新作若是展出,怕是沒人能比得過。”

聞言,貝貝指尖未停,繡針依舊穩穩起落,唇角揚起一抹淺淺的淡笑。

“不過是餬口的手藝罷了。”

她性子素來通透淡然,從不恃技張揚,也不貪慕虛名浮華。

初來滬上,她只為賺取醫藥費,救治重傷臥床的養父莫老憨。一路跌撞碰壁,受盡冷眼欺辱,憑著一手刺繡手藝站穩腳跟,從街頭擺攤的落魄鄉女,到撐起一方小繡坊的掌事人,其中辛酸苦楚,唯有自己心知。

虛名榮譽,於她而言,從來都是錦上添花,絕非立身根本。

能安穩營生,能養活自己,能報答養父母養育之恩,能在這座舉目無親的繁華大城站穩腳跟,便足矣。

可她通透不爭,旁人卻未必願意讓她安穩立足。

這些日子,隨著她的繡名漸起,小繡坊生意日漸紅火,客源絡繹不絕,反倒成了滬上諸多老牌繡坊、大型工坊的眼中釘、肉中刺。

自古同行多相妒。

尤其是她這般憑空崛起、無依無靠、出身鄉野,卻憑一己之力碾壓一眾深耕滬上多年的老手藝人,更是觸碰到了不少人的利益蛋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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