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1章
“那個哭的是你。”何叔指著林氏懷裡的嬰兒,然後指向莫隆懷裡的那個,“那個是你。”
他分別看著貝貝和瑩瑩,渾濁的眼珠已經分不清哪顆淚是哪顆淚了。
“你們出生的那天,是我去請的產婆。後來雙滿月,是我搬的凳子、掛的燈籠。出事那天晚上,也是我給你們父親開的門——”他哽了一下,“那天晚上,趙坤的人拿著偽造的‘通敵’信函,帶著軍警衝進來,把你們父親銬走了。太太抱著你們倆跪在地上求他們,被一腳踢開。你們倆摔在地上,哭得嗓子都啞了。我到現在閉上眼,還能聽見那個哭聲。”
“那封信。”貝貝蹲下來,眼睛和老人在同一個高度,“趙坤偽造的那封通敵信——您見過嗎?”
“見過。”何叔的聲音忽然沉下去,像是一塊石頭落進井裡,“就是那封信要了莫家滿門的命。”
“信上有什麼?”
“有老爺的筆跡。趙坤找了個極厲害的摹仿高手,把老爺的字跡摹仿得九分相似。還有一個章——”何叔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信紙末尾蓋的不是老爺的私印,是趙坤自己的私印。只是當時沒有人仔細看過那封信。等老爺被抓走之後,那封信作為證據被軍政府的人封存了。老爺的舊部後來偷偷去檔案館查過,發現那封信已經不在了——被人抽走了。”
“抽走的意思,是被銷燬了?”
“不一定。”何叔搖搖頭,“趙坤這個人疑心重。他留著那封信,是為了拿捏替他辦這件事的人——摹仿筆跡的、偽造信紙的、跑腿送信的。這些人只要還活著,就是趙坤的隱患。而那封信上趙坤自己的私印,是唯一能證明‘這封信是他偽造’的鐵證。他捨不得銷燬,一定藏在某個地方。”
齊嘯雲走到門口往外掃了一眼,天井裡還是沒有人。他轉回來,壓低聲音問:“何叔,莫伯父現在在哪裡?”
何叔搖了搖頭。
“老爺的下落,我確實不知道。”他站起來走到床邊,從枕頭下面摸出一個鐵盒子,盒子很舊,漆皮都磨沒了。他開啟鐵盒,裡面是一沓發黃的紙。最上面一張是一份手繪的地圖,墨跡已經淡了,但還能看出畫的是滬上老城廂的街道。
“這是?”
“這是老爺當年被關押的那個秘密拘留所的地圖。不是租界的巡捕房,是趙坤自己在南市設的私牢。老爺在那裡被關了整整三個月,後來是被他的老部下拼死救出來的。”何叔翻到第二張紙,是一份名單,上面用工整的毛筆字抄著十幾個名字,“這是當年參與營救老爺的舊部名單。大部分人都已經不在了——死的死,散的散,搬走的搬走。但有一個人,一定還活著。”
“誰?”
何叔的手指落在一個名字上。貝貝湊近了看,那三個字是“沈濟川”。
“沈濟川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