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老書記主動約見王江濤，這本身就說明了很多問題。
十二月八號下午，王江濤準時來到了省委一號樓。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絨大衣，裡面是白色的襯衫配深藍色領帶，整個人看起來精神利落、步履從容。
錢輝在門口迎著他：“王省長，趙書記在書房等您，我帶您過去。”
王江濤點了點頭，跟著錢輝往裡走。
走進書房的時候，趙立春正坐在茶桌旁，面前的茶具已經擺好了，熱水壺裡的水正冒著熱氣。
“江濤來了，坐吧。”趙立春抬起頭，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座位。
“趙書記好雅興。”王江濤笑著在茶桌對面坐下。
“每次來您這裡，都能喝到好茶。”
“今天這茶也不錯，你嚐嚐。”趙立春拿起茶壺燙杯、投茶、注水，動作依舊不緊不慢。
“今年的武夷巖茶，老樅水仙，香氣特別醇。”
王江濤端起茶杯，聞了聞，然後抿了一口：“確實不錯，茶湯醇厚，回甘很足，是好茶。”
兩人就這麼像往常一樣，不緊不慢地喝著茶，聊著一些無關緊要的閒話。
茶過三巡之後，趙立春放下茶杯，目光落在王江濤臉上，語氣比剛才平緩了幾分：“江濤，今天請你過來，是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王江濤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趙書記您說。”
趙立春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最後的確認，然後開口：“我準備向上面申請，明年提前退休，想讓上面早點派人來接替我，免得耽擱了漢東的工作。”
這句話出口的時候，書房裡安靜了幾秒。
茶香還在嫋嫋地飄著，熱水壺裡翻騰的水花聲清晰可聞。
王江濤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隨即放下杯子，臉上露出幾分凝重的神色：“趙書記，您這個決定……是不是有點突然？漢東還需要您掌舵呢。”
趙立春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釋然：“你就不用說這些客氣話了，漢東現在缺的不是一個老書記，缺的是有能力、有衝勁的年輕人。”
“我年紀大了，精力也跟不上了，該給年輕人讓路了。”
王江濤沉默了一會兒，語氣裡帶著幾分懇切：“趙書記，不管怎麼樣，您為漢東做的一切，大家都看在眼裡，上面也會記在心上。”
“您放心，您退休之後的事情，我會妥善安排。”
趙立春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他又給王江濤續了一杯茶：“那就拜託你了，等上面有了結果，我會按流程走的。”
兩人又坐了一會兒，聊了一些關於接替人選和過渡期安排的細節，氣氛比之前輕鬆了不少。
送走王江濤之後，趙立春站在院門口，看著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出大院，消失在初冬的暮色裡。
他站了很久，直到錢輝走過來提醒他外面風大，他才轉身走回了屋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