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龍，我是李達康。”李達康的語氣很直，沒有寒暄。
“山水集團的資金鍊怎麼回事？你那邊的過橋資金怎麼還沒到位？”
趙瑞龍在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笑了，笑聲裡帶著幾分自嘲：“李書記，您這電話來得可真及時，我正琢磨著怎麼跟您解釋呢。”
“解釋什麼？”李達康的眉頭皺了起來。
“解釋我為什麼沒錢了啊。”趙瑞龍的語氣帶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隨意感。
“侯亮平那邊查得緊，銀行現在見了我山水集團的章就跟見了鬼一樣，恨不得躲著走，哪還有銀行敢給我放貸？”
“融資的事，我找了十幾家機構，沒一家肯接的。”
“我自己的錢也壓了好幾撥專案裡，抽不出來。”
“李書記，我是真的沒轍了，您要是能幫我找著錢，我感激不盡。”
“您要是也找不著，那就只能讓光明峰專案先停一停了。”
李達康猛地攥緊了手裡的手機：“趙瑞龍，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光明峰專案現在是什麼進度？投資商都在盯著看，你這時候說停就停？你讓我怎麼跟上面交代？”
“交代？”趙瑞龍笑了一聲。
“李書記，您跟上面交代，我跟誰交代？”
“我爸現在也自身難保，我自己的日子都不好過，我哪還顧得上什麼光明峰專案？”
“您要是真有辦法，就幫我想想辦法，要是沒辦法，那就別逼我了。”
“我真的累了，不想管了。”
說完，不等李達康回應，趙瑞龍就直接掛了電話。
聽著話筒裡傳來的忙音，李達康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一股壓不住的怒火從胸口往上湧，燒得他太陽穴突突直跳。
李達康深吸一口氣，強壓著翻湧的火氣，在辦公桌前站了很久。
趙瑞龍的態度轉變，來得比他預料的更快、更徹底。
以前不管遇到什麼麻煩，趙瑞龍至少還願意擺出一副積極應對的姿態，可今天這通電話，他幾乎是赤裸裸地撂了挑子，完全不裝了。
這說明什麼？
說明趙瑞龍心裡已經沒有底氣了，他覺得自己扛不住這波壓力了，與其掙扎，不如躺平。
可對於李達康來說，光明峰專案是他主政京州以來最大的一塊招牌，是他最拿得出手的政績，是他在漢東官場上安身立命的根基。
要是光明峰專案黃了，他李達康的仕途也就到頭了。
他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
李達康在辦公室裡來回踱了幾步，終於停下了腳步。
他拿起桌上被砸歪的手機，看了一眼螢幕，螢幕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像蛛網一樣從邊角蔓延開來，他不心疼手機，他心疼的是被趙瑞龍那番話攪得天翻地覆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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