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房裡很安靜，只有書頁翻動的輕微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傳得很遠。
京州市委書記辦公室的燈，總是亮到很晚。
一月四號晚上九點多，李達康還坐在辦公桌前，面前攤著一份光明峰專案的配套設施規劃圖。
他手裡握著一支紅筆，時不時在圖上畫兩筆，眉頭微微皺著，看得很專注。
秘書小金敲門進來，把一杯熱茶放在桌角，又輕聲彙報：“李書記，市發改委的張主任已經到了，在外面等著。”
“讓他進來。”李達康頭也沒抬。
很快，市發改委張主任快步走了進來，手裡抱著一摞檔案，臉上帶著恭敬的笑意：“李書記，您找我？”
李達康這才放下筆，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
張主任依言坐下，把檔案放在膝頭，腰桿挺得筆直，等著李達康發話。
李達康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他臉上，開門見山：“光明峰周邊的配套道路規劃，你們做得怎麼樣了？”
“基本成型了，李書記。”張主任連忙答道。
“一共規劃了三條主幹道、五條次幹道，還有配套的管網和綠化，初步估算總投資大概在二十八個億左右。”
“二十八個億？”李達康重複了一遍這個數字，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能不能再壓縮一下？”
張主任面露難色：“李書記，這個數已經是壓了又壓的了，都是剛性需求，再壓就要影響工程質量了。”
李達康沉默了幾秒，然後擺了擺手：“質量不能打折扣，錢的事我來想辦法。”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了幾分：“我叫你過來，是想跟你說一件事——這些配套專案的立項審批，能走快審通道的就走快審通道，能市裡批的就不要往省裡報，爭取在春節前把所有手續都走完。”
張主任愣了一下：“李書記，這麼急？”
“就這麼急。”李達康的語氣不容置疑。
“光明峰專案是京州的一號工程，耽誤不得。配套設施早一天落地，專案就能早一天見效，這個道理你應該懂。”
張主任雖然覺得有些倉促，但還是連忙點頭：“明白，李書記，我回去就安排，加班加點也要把手續趕出來。”
“嗯。”李達康滿意地點了點頭，又補充了一句。
“另外，跟省發改委那邊提前打個招呼，該溝通的溝通，該協調的協調，不要等報上去了再出岔子。”
“好的李書記，我明白。”
張主任又坐了幾分鐘，彙報了幾個具體專案的進展，然後就起身告辭了。
辦公室裡重新安靜下來。
李達康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他之所以這麼急著把配套專案的手續走完，不止是為了工程進度——更深一層的原因，他沒有跟任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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