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那些跟著您的幹部,對您的兒子趙瑞龍,您確實是仁至義盡,從不趕盡殺絕。”
“可您對漢東的老百姓呢?對那些被丁義珍坑害的拆遷戶呢?對那些被永昌建設偷工減料坑了的老百姓呢?您的厚道,又在哪裡?”
“《尚書》有云:民惟邦本,本固邦寧。”
“您的厚道,只給了自己人,沒給老百姓,這不是厚道,是徇私!是枉法!是對老百姓的不負責任!”
“我告訴您,趙書記,真正的厚道,是對老百姓厚道,是對自己的良心厚道,而不是對自己的利益集團厚道,對自己的兒子厚道!”
“您說我應該得饒人處且饒人?”
“可這些不法商人,這些貪贓枉法的幹部,他們坑害老百姓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們偷工減料,把老百姓的安置房建成危房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他們行賄受賄,把光明峰專案變成私人提款機的時候,怎麼沒想過得饒人處且饒人?”
“現在他們被抓了,被查了,您就讓我得饒人處且饒人?”
“對不起,趙書記,我做不到。”
“國法面前,沒有情面可講。”
“老百姓的利益面前,沒有退讓的餘地。”
“只要我王江濤在漢東一天,這些貪贓枉法的人,這些坑害老百姓的人,我見一個,抓一個,絕不手軟!”
王江濤的聲音,在書房裡迴盪,慷慨激昂,擲地有聲,帶著一股蕩氣迴腸的正氣。
趙立春站在書桌對面,渾身都在抖。
他想反駁,想怒罵,想拍桌子,可他發現,自己所有的話,在王江濤的正氣面前,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他引以為傲的政績,在王江濤的民惟邦本面前,顯得那麼可笑。
他自以為是的厚道,在王江濤的百姓利益面前,顯得那麼虛偽。
他一輩子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靠的就是資歷、威望、權力,可在王江濤這裡,這些東西,全都失去了作用。
王江濤根本不怕他。
因為王江濤站在道義的制高點上,站在黨紀國法的制高點上,站在老百姓的立場上。
他佔著理,握著法,守著心,所以無所畏懼。
一股血氣猛地衝上頭頂,趙立春只覺得眼前一黑,天旋地轉,胸口像是被一塊巨石壓住了,喘不上氣來,扶著桌子的手一軟,整個人踉蹌著,差點摔倒在地。
“趙書記!”
王江濤眉頭一皺,上前一步,想要扶他。
“別碰我!” 趙立春猛地甩開他的手,臉色慘白如紙,額頭上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嘴唇都失去了血色,呼吸急促得像拉風箱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