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通發洩,火氣消了些許,可心裡的沉重卻半點沒減。
他心裡清楚,罵錢輝沒用。說
到底,是王江濤太會佈局,來漢東這一年,不動聲色地拉攏了高育良,扶持了易學習,又藉著孫海平的事打了他一個措手不及,一步步把權力攥到了手裡。
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人家已經站穩了腳跟,甚至有底氣跟他正面叫板了。
剛才談話,王江濤表面上客客氣氣,實則寸步不讓,明擺著就是要把山水集團的案子查到底。
那副油鹽不進的樣子,像極了一塊又臭又硬的石頭。
“王江濤……”
趙立春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
他在漢東經營了十二年,什麼樣的對手沒見過?
可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王江濤這樣,讓他產生這麼強烈的無力感。
這個人,不貪財,不好色,沒有明顯的弱點,做事又滴水不漏,永遠站在道義和法理的制高點上,讓你明明恨得牙癢癢,卻抓不到半點把柄,連下手的地方都沒有。
書房裡再次安靜下來,只有趙立春粗重的呼吸聲。
錢輝站在一旁,偷偷抬眼瞄了瞄趙立春的臉色,見他神色稍緩,才敢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拿起抹布蹲下身,慢慢收拾地上的茶杯碎片。
“趙書記,您消消氣,身體要緊。” 錢輝一邊收拾,一邊小聲勸道。
“氣壞了身子,不值得。,江濤畢竟年輕氣盛,等他碰了釘子,自然就知道收斂了。”
“碰釘子?” 趙立春自嘲地笑了笑。
“他現在順風順水,怎麼會碰釘子,我看啊,他是想把我這把老骨頭也一起扳倒,才肯罷休。”
錢輝不敢接話,只能默默收拾著碎片。
過了好一會兒,趙立春才緩緩平復了情緒。
他知道,發怒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現在最重要的,是想辦法應對眼前的困局,絕不能讓王江濤真的查到趙瑞龍頭上。
瑞龍是他唯一的兒子,是趙家的根。
誰想動瑞龍,就是跟他趙立春過不去。
“行了,別收拾了。” 趙立春擺了擺手,沉聲吩咐道。
“你給李達康打個電話,讓他立刻到我這來一趟。就說有要事商量,讓他把手頭的事都放下,馬上過來。”
錢輝心裡一動。
找李達康書記?
也對,現在趙書記這邊,能拿得出手、又能跟王江濤對上話的,也就李達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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