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點了點頭:“專業背景這一塊,上面有沒有更細的界定,比如,是必須要有紀檢系統的工作經歷,還是相關領域的工作經驗也可以考慮?”
吳春林想了想:“上面的表述比較原則,說的是具有相關領域工作經驗或者專業能力,沒有明確限定必須是紀檢系統出身,但從崗位的實際需要來看,如果有紀檢系統的工作經歷,可能在考察環節會更有優勢一些。”
高育良笑了笑:“春林同志,我跟你交個底——省公安廳的陳志明同志在政法系統工作了二十多年,對全省的治安形勢和幹部隊伍情況非常熟悉,而且在公安系統內部口碑很好,作風硬朗、敢於碰硬。
如果從全省幹部隊伍建設的全域性來考慮,陳志明這樣的幹部放到紀委副書記的崗位上,對加強政法系統與紀委之間的協同配合,可能會有比較明顯的效果。”
吳春林認真地聽著,等高育良說完之後,他沉默了幾秒,然後開口:“高書記,陳志明同志的情況我有所瞭解,他的能力和作風確實比較突出,但有一個問題我想提出來供您參考——紀委副書記這個崗位對專業性要求比較高,如果陳志明同志過去沒有紀檢系統的工作經歷,在考察環節可能會被問到專業適應性的問題,這方面您覺得怎麼回應比較合適?”
高育良顯然已經考慮過這個問題:“陳志明在公安系統長期從事案件偵辦和隊伍管理工作,對案件審查、證據核實、幹部監督這些業務並不陌生,跟紀委的案件審理和幹部監督工作有相通之處,而且他的學習能力很強,到崗之後應該能夠很快適應。”
吳春林點了點頭,沒有繼續追問,但他的目光在高育良臉上停留了片刻,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確認著什麼。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開口:“高書記,您的意見我記下了,後續在綜合各方面意見的時候,我會把陳志明同志的情況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
高育良又坐了幾分鐘,聊了幾句關於幹部交流輪崗的常規話題,然後起身告辭。
他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腳步平穩而從容,但心裡清楚,吳春林剛才那句作為一個重要的參考,並沒有給他任何明確的承諾,接下來的推進還需要更多的工作。
他走出省委大院的時候,天色依舊陰沉,寒風從北面吹過來,帶著一股乾燥的冷意。
他坐進車裡,拿出手機給王江濤發了一條簡訊:“王省長,跟吳春林同志溝通了,對方態度審慎,沒有明確表態,但也沒有否定陳志明的推薦方向,後續還需要繼續做工作。”
王江濤的回覆很快就到了:“好,知道了,這件事不急,還有時間。”
十一月十五日上午,省紀委審理室的走廊裡很安靜,只有偶爾傳來的印表機運作聲和鍵盤敲擊聲。
周主任坐在自己的辦公室裡,面前攤著一份剛剛審結的案件材料,手裡拿著筆,在末尾的審理意見上做了最後一處修改。
他今年五十二歲,在紀檢系統工作了將近二十年,其中在審理室就幹了將近十年,審理過的案件數以百計,每一件都經得起復核。
他放下筆,把材料合上放在桌角,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
茶是普通的綠茶,杯子是一個用了多年的搪瓷杯,杯壁上有一道細小的裂紋,但他一直沒有換,說是用習慣了。
門被敲響了。他抬起頭,看到劉建平站在門口。
“周主任,忙著呢?”劉建平走進來,在辦公桌對面坐下來。
周主任笑了笑:“剛審完一個案子,正好歇口氣,劉書記今天怎麼有空到審理室來了?”
劉建平沒有繞彎子,把來意簡要地說了一遍:“周主任,今天來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跟你通個氣——省紀委副書記的位置目前正在醞釀人選,田書記的意思是從紀委內部產生,重點考慮專業能力和工作連續性兩個因素,你在審理室工作了將近十年,專業能力大家有目共睹,田書記想推薦你作為人選之一。”
周主任端著茶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放下杯子,看著劉建平,語氣審慎而平和:“劉書記,感謝田書記的信任,但這個崗位的責任很重,我長期在審理室工作,接觸的面相對窄一些,能不能勝任,我心裡沒有十足的把握。”
劉建平看著他:“周主任,你的專業能力沒有人質疑,審理室的工作看起來面窄,但實際上涉及全省各個領域、各個層級的案件,你對全省幹部隊伍和權力執行狀況的瞭解程度,比很多人想象的要深得多。
至於協調能力,你在審理室工作期間跟其他部門的對接也不少,只是沒有在更高的層面上展示過,到了副書記的崗位上,這些能力自然會得到鍛鍊。”
周主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如果組織上認為我合適,我願意承擔這個責任。”
劉建平站起身,跟他握了握手:“好,那我回去就跟田書記彙報,後續如果正式啟動推薦程式,可能還需要你提供一些個人的工作材料,到時候我會跟你對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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