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日頭已偏西,拉長的日影斜斜地鋪在院中。
在裡屋足足睡了兩個時辰的小傢伙殷天行,此刻精神頭十足,被小姨張玥鑰(鑰匙兒)套上了一身嶄新的小衣裝,粉雕玉琢,煞是可愛。
原來,殷不武早從管家口中得知父親等人敘舊完畢,正往後堂這邊來,急忙讓妻子張玥瑤(母親)給孩子穿戴整齊,又命下人迅速在堂中鋪開一張巨大的厚實棉毯,將精心準備的抓周物件——印章、算盤、秤尺、小給孩子穿戴整齊,又命下人迅速在堂中鋪開一張巨大的厚實棉毯,將精心準備的抓周物件——印章、算盤、秤尺、小木劍(象徵武勇)、書卷(象徵文采)、小元寶(象徵財富)、甚至還有一枚小小的令箭(象徵權勢)——看似隨意實則用心地擺放開來,確保小壽星能自由探索。
剛佈置停當,門外便傳來殷老爺子殷不惑那中氣十足的笑語。
殷不武連忙攜妻子張玥瑤、小姨子張鑰施開門相迎,恭敬地向隨後而至的長春真人丘處機、丐幫梁長老、簡長老以及歸雲莊主陸乘風行禮,將幾位貴客請入堂中落座。
待眾人坐定,殷不武將小傢伙抱到棉毯邊緣放下。
小傢伙瞪著烏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眼前花花綠綠、形狀各異的物件,隨即手腳並用地爬了過去。他第一個目標,赫然是那方象徵著官運仕途的四方印章!小傢伙一把抓起,在手裡胡亂揮舞了兩下,還試圖塞進嘴裡啃咬,可惜材質堅硬,只留下幾道溼漉漉的口水印子。
他“啊嗚”了幾口,發現咬不動,小眉頭一皺,嫌棄地將印章丟開,發出“啪嗒”一聲輕響。
爺爺殷不惑看著孫子對“官印”如此不屑一顧,捋著鬍鬚,眼中閃過一絲促狹的笑意,故意朝旁邊的丘處機和陸乘風瞥了一眼。
那眼神彷彿在說:“瞧見沒?我殷家兒郎,志不在此!”丘處機和陸乘風何等人物,自然心領神會,卻都默契地裝作沒看見,只是饒有興致地繼續圍觀,想看看這小娃娃最終會選什麼。
小傢伙的注意力很快被旁邊噼啪作響的算盤和造型奇特的秤尺吸引。
他抓起算盤,用力搖晃,算珠撞擊發出清脆的“噼啪”聲,逗得他咯咯直笑。秤尺也被他拿在手裡當棍子耍。
然而,他對這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似乎只有三分鐘熱度,玩了一會兒便失了興趣,丟在一旁。至於木劍、書卷、元寶、令箭……他爬過去摸摸這個,碰碰那個,竟沒有一樣能讓他緊緊抓在手中不放。
堂上眾人看得是既好笑又無奈。丘處機和陸乘風見多識廣,對民間習俗本就看得淡,只是覺得童趣盎然。倒是兩位丐幫長老,本以為小傢伙總得抓個什麼,結果竟是“顆粒無收”,不由得面面相覷,啞然失笑。 “哈哈哈,無妨無妨!”殷不惑老爺子爽朗大笑,打破了短暫的沉默,“我殷家世代行伍,刀頭舔血,這小崽子抓不抓周,日後是龍是蟲,還得看他自己造化!只要他平安康健,快活長大,比什麼都強!”殷不武夫婦也是含笑點頭,深以為然。他們只願孩子一生順遂,至於未來道路,自有其緣法。
小傢伙在軟和的棉毯上爬來爬去,玩得累了,眼皮開始打架,小腦袋一點一點,竟自己蜷縮著睡著了。
小姨張玥鑰忍俊不禁,上前輕柔地將他抱起,送回房中安睡。 賓客們又閒敘片刻當下江湖與邊疆局勢,便也起身告辭。
臨行前,殷不惑老爺子豪氣干雲,硬是塞給梁長老和丘處機每人幾千兩銀票和幾匣子名貴藥材,拍著胸脯道:“梁老哥,丘道長,些許薄禮,不成敬意!若不夠,隨時來尋我這老傢伙!要是實在過意不去嘛……”他故意拖長了調子,眼睛瞄向梁長老,“嘿嘿,下次再分我點那寶貝‘藥蛇血’嚐嚐鮮?”
梁長老一聽“藥蛇血”三個字,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鬍子都翹了起來,沒好氣地嚷道:“殷老匹夫!你少打我那寶貝的主意!那藥蛇血喝過幾次便再無增益,你這老狐狸當我不知道?休想再誆我!”
他一邊說,一邊卻極其麻利地將銀票揣進懷裡,彷彿生怕老爺子反悔。
休想再誆我!”他一邊說,一邊卻極其麻利地將銀票揣進懷裡,彷彿生怕老爺子反悔。
丘處機在一旁捋須莞爾:“無量天尊!姓殷的豪爽,梁長老也是精打細算。
這藥蛇血確屬奇珍,效用有限,梁長老能勻出兩瓶,已是天大的人情了。” “哈哈哈!”殷不惑放聲大笑,蒲扇般的大手一揮,“玩笑,玩笑而已!
我殷不惑豈是貪圖那點外物之人?就憑咱們這過命的交情,還有我殷家這些年為國為民的這點微末作為,這點東西算得了什麼?
拿著!權當是老哥哥我的一點心意!實在不行……”他作勢伸手,一臉促狹,“你還我?” 梁長老翻了個白眼,哼了一聲,拉著簡長老轉身就走,只丟下一句:“還你?門兒都沒有!走了!”背影頗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殷不惑站在門口,望著老友們遠去的背影,臉上的笑意漸漸沉澱,化作一絲不易察覺的悵惘,低聲呢喃:“江湖路遠,沙場兇險……下次把酒言歡,不知又是何年何月了……”他轉身,看到老管家榮和還在指揮下人收拾,便招呼道:“老榮,讓小的們忙吧,走,陪我進去再喝兩盅。”
五年荏苒 江湖風起 時光如白駒過隙。
自那次宴會後,爺爺殷不惑和父親殷不武在家陪伴殷天行沒幾日,便因軍務緊急,匆匆返回邊關。
五年光陰,在孩童的嬉鬧與長輩的期盼中悄然流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