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在陸家莊專心修煉的殷天行哪能想到,就因為他這麼一攪和,渾然不知在英雄大會看到楊過和自己小姨那曖昧卻不自知的眼神時,他差點口吐,鮮血!
本來是想讓楊過與李莫愁這段糾葛,讓楊過有機會把李莫愁給收服了?誰知道差點把自己小姨和妹妹都給賠進去了,就為了這事兒,他還鬱悶了好長一段時間呢!
此刻的他,全然不知因為他的介入,導致劇情開始變化,也把楊過徹底帶歪了。
雖然楊過這匹“野馬”和李莫愁那朵“帶刺玫瑰”事後是成功的上了楊過的賊船,只是他哪裡能料到,自己這“精心”安排,讓楊過和李莫愁擦出火花的同時,還給楊過那小子開了個“定向導航”,精準無比地把他導到了自家那位冰清玉潔、氣質出塵的小姨——張鑰施身邊!
想象一下,當英雄大會的熱鬧一波高過一波時,楊過和他小姨張鑰施“突然出現,看向彼此的眼神時,那一抹暗送秋波被他發現後如同後院裡悄咪咪長出來的藤蔓,“嗖”地一下纏上殷天行的耳朵時,他那張原本寫滿“深藏功與名”的臉,瞬間裂開了!
“啥玩意兒?趕路趕出感情了?物件還是我小姨?!” 殷天行內心的小劇場瞬間上演了《天崩地裂》。
一股混合著“我家精心養護的仙蘭被路過的野小子連盆端走了”的悲憤,和“我特麼就是那個給野小子指路還遞梯子的冤大頭”的悔恨,直衝天靈蓋,差點把他那點“運籌帷幄”的智商燒成渣渣灰!
“蒼天在上啊!” 殷天行恨不得仰天長嘯(考慮到小龍女在旁,只能憋成內傷),“我本意是讓楊過那小子去‘感化’李莫愁那個女魔頭啊!怎麼感化沒見著,感化到我小姨心坎裡去了?
這劇本誰寫的?出來!我保證不打死他!” 一想到自己親手把楊過這“潛在風險”安排在了自家水靈靈的小姨和妹妹身邊,還美其名曰“順路照顧”,殷天行就恨不得穿越回去,把當初那個自作聰明的自己按進路邊的水溝裡清醒清醒——什麼叫“引狼入室”?什麼叫“賠了夫人又折兵”?他殷天行現在就是活體註解!
隨後的日子裡,程瑤迦因為小龍女初入塵世,又兼其氣質脫俗,便時常尋了由頭,來這僻靜院落與她閒話家常。
程瑤迦溫婉知禮,言語間多是些江湖軼事、風土人情,小龍女雖言語不多,卻也靜靜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句,清冷的眸子中偶爾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味。陸冠英夫婦見妻子與這位古墓仙子相處融洽,倒也樂見其成。隨著英雄大會的日子日益迫近,莊內莊外的人流驟然增多,喧囂漸起。
陸冠英夫婦作為東道主,再也無法偷閒,整日里迎來送往,排程人手,忙得腳不沾地,陸家莊上下瀰漫著一股緊張而熱烈的氣氛。
就在這緊鑼密鼓之際,一日晌午,陸家莊門前忽起喧譁。兩名不速之客風塵僕僕而至。為首的是一位身形佝僂、滿面風霜的老婦,她身旁攙扶著的,則是一位昏迷不醒、臉色蒼白如紙的少女。老婦神色惶急,對著莊丁便喊:“煩請通稟,老身求見郭靖郭大俠!有十萬火急之事!”
彼時,郭靖黃蓉正在廳內接待遠道而來的全真教郝大通、孫不二等幾位道長,以及南帝一燈大師座下的高徒點蒼漁隱(泗水漁隱)與書生朱子柳。聞聽莊外有急事求見,且點名尋己,郭靖濃眉微蹙,向眾人告罪一聲,便與黃蓉快步迎出。
剛到門前,那老婦渾濁卻焦急的目光便鎖定了郭靖。見他身材魁梧,氣度沉凝,雖未著華服,卻自有一股淵渟嶽峙的宗師氣度,老婦心中已認定八九分。她踉蹌上前,聲音帶著哭腔與急迫:“敢問……敢問閣下可是郭靖郭大俠?老身……老身是終南山下活死人墓的孫婆婆啊!”
郭靖聽得“活死人墓”四字,心中便是一動,這地方他自然知道與過兒有關。他連忙拱手,沉聲道:“在下正是郭靖。孫婆婆莫急,有何事慢慢道來。”
孫婆婆喘息未定,指著身旁昏迷的少女,語速極快:“郭大俠,救命啊!我孫兒楊過……被那赤練仙子李莫愁擄了去!這可憐的孩子……她叫星星,是過兒的好友,也被那女魔頭掌風所傷!過兒在被抓前,拼死讓我帶星星逃出來,他說……他說只有襄陽城的郭大俠和黃幫主能救她性命!求郭大俠、黃幫主大發慈悲,救救這孩子吧!”她說著便要下跪。
郭靖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孫婆婆。他聽到“楊過”二字,眼中精光乍現,關切之情溢於言表。但眼下少女重傷昏迷,顯然救人要緊。他立刻看向身旁的妻子:“蓉兒!”
黃蓉早已上前,蹲下身仔細檢視少女傷勢。只見這少女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面容清秀,此刻雙目緊閉,唇無血色,呼吸微弱,肩頭衣衫破損處隱見硃砂掌般印,正是李莫愁“三無無不手”的痕跡。
黃蓉秀眉微蹙,這少女的面容……竟讓她生出一絲莫名的熟悉感,彷彿在哪裡見過,一時卻又想不起來。她心思百轉,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迅速從懷中取出一個精緻玉瓶,倒出一粒硃紅色的丹藥。那丹藥異香撲鼻,正是桃花島療傷聖藥“九花玉露丸”。黃蓉小心地捏開少女牙關,將丹藥送入其口中,又以巧妙手法助其嚥下。隨即吩咐道:“快!將這姑娘抬入廂房靜養!”
恰在此時,正在莊內與小龍女說話的殷天行,聽得門外人聲鼎沸,似有變故,便出來檢視。他擠過人群,目光掃過地上昏迷的少女和一旁的老婦時,整個人如遭雷擊!
“孫婆婆?!星星?!” 殷天行驚呼,一個箭步便衝到了近前。他看清了妹妹殷星星毫無生氣的臉龐和那刺目的掌傷,又驚又怒,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猛地轉向郭靖,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顫:“郭伯伯!孫婆婆,您……您怎麼會到大勝關來?星星她……她這是怎麼了?是誰傷了她?!” 他蹲下身,手指顫抖地搭上妹妹的腕脈,內力小心翼翼地探入,感知其體內狀況。
黃蓉在一旁看得分明,殷天行那焦急萬分的面容,與地上少女的眉眼輪廓,竟有五六分相似!她心中那點模糊的熟悉感瞬間清晰,恍然大悟。她立刻溫言道:“天行,莫慌。這位姑娘……是你的親人?”
殷天行還未及回答,孫婆婆已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帶著哭腔喊道:“殷小子!快看看星星!她被李莫愁那毒婦打傷了!過兒……過兒為了掩護我們逃走,被那女魔頭抓走了!老婆子我……我年老力衰,鬥不過她,只能拼了老命帶著星星逃出來找郭大俠救命啊!”
殷天行此時已探明妹妹傷勢,萬幸,李莫愁這一掌似乎並非全力施為,或是星星在危急關頭避開了要害,加之孫婆婆一路以內力護持,心脈未損,只內腑震盪。
他緊繃的心絃稍稍鬆弛,但聽到楊過被擒,沉默片刻,看來有些事還是要發生的,他強壓下所想,向黃蓉投去感激的目光。
黃蓉見他神色稍緩,知無性命之憂,便道:“我已給她服下了‘九花玉露丸’,此藥對內傷和尋常毒質頗有奇效。她內力根基不弱,性命當是無礙,只需靜養些時日便可。”
殷天行心中大石落地,連忙對著黃蓉深深一揖,語氣誠摯無比:“天行代舍妹星星,謝過黃姑姑救命大恩!”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抱起昏迷不醒的殷星星,彷彿抱著世上最珍貴的瓷器。陸冠英早已機靈地在一旁等候,見狀立刻引路:“殷兄弟,隨我來。” 一行人匆匆向內院廂房而去。孫婆婆也被莊丁好生攙扶著,安排到另一間乾淨客房休息調養。一場突如其來的風波,暫時平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