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溫馨和諧、眾人彼此寒暄的須臾之間,殷天行的目光,如同最靈巧的毒蛇,無比自然、短暫到近乎錯覺地,掃過了站在稍後位置的裘千尺。
裘千尺正微微側身,垂著眼,專注地整理著被狂風吹得翻飛的披風繫帶,彷彿周遭一切都與她無關。
就在那目光掠過的瞬間,她的身體微不可察地繃緊了一瞬,整理繫帶的手指也極其細微地停頓了一下。
她始終沒有抬眼,只是將披風裹得更緊了些,脖頸處似乎有一抹不自然的僵硬。
楊過心猛地一跳!他內力渾厚無比,五感通明遠超常人。
兩人之間這極其短暫、近乎無形的交匯,恰巧被他捕捉——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
這讓楊過心中疑雲驟起:這兩人……究竟發生了什麼?難道殷大哥和裘夫人下山的這段時間裡……。
“好了,人齊了便好。”
殷不或蒼勁的聲音打斷了崖邊的風聲和楊過翻騰的思緒,“天行既已平安歸來,過兒方才所提之事,我們也可議一議了。”
眾人的目光轉向楊過,楊過強行壓下心頭的驚疑,收斂心神,正色道:“正是。
祖父,父親,娘,殷大哥,兩位嫂嫂,臘八將近,天下群雄共赴華山。”
說這話的同時,他看向殷天行,目光銳利如劍,帶著探究,“此次對於那魔頭公孫止的討伐,殷大哥可有把握?”
殷天行聞言,眼中驟然掠過一絲極其幽暗、令人心悸的魔氣,彷彿深淵裂開了一道縫隙,他周身的氣息也隨之一凝,崖邊的風雪似乎都為之一滯!
但這異象轉瞬即逝,快得讓除了一直垂眸的裘千尺之外的人都難以捕捉。
楊過雖感殷天行身上瞬間爆發出一股極強的壓迫感與殺意,也只當是他對公孫止的不屑一顧所致。
隨即,殷天行迅速恢復了平靜,甚至嘴角勾起一抹從容自信的弧度。
“楊過,此次華山論劍,群雄逐鹿,實乃武林百年盛事。”
他語氣沉穩,帶著強大的掌控感,“我殷天行無意虛名,但躬逢其盛,一睹天下英雄風采,亦是快事。
至於公孫止……”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冷,帶著睥睨天下的寒意,“跳樑小醜罷了。
以我等的武功修為,此行就當遊歷觀禮了,真若有那不開眼的宵小之輩撞上來……”他嘴角的弧度變得冷冽而殘酷,“那便是他們自己活膩了,自尋死路!”(內心冷笑:公孫止?正好……借這華山之巔,做個徹底了斷!這翻湧的心魔……也需一場血祭來平息!)
他話語中流露出的強大自信與凜冽殺意,引得老爺子微微頷首,殷父殷母面露讚許,小龍女和綠萼則神色凝重地看著他,感受到他話語下不同尋常的異樣。
當“公孫止”這個名字清晰地在崖頂響起時:
殷不或捋須的手微微一頓,眼神凝重;
小龍女清冷的臉上寒意更甚;
公孫綠萼下意識地抓緊了母親的衣袖,眼中閃過一絲擔憂;
殷天行的父母也面露憂色,隨後,眾人都不約而同地、帶著擔憂看向公孫綠萼。
唯獨裘千尺。
她依舊垂著眼,專注地撫平披風上最後一絲褶皺,動作平穩,沒有絲毫遲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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