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殷天行一行準備動身之際,廊柱後忽然閃出殷不武的身影,人未至至聲先到:“臭小子!出門吃香喝辣也不想著你老子!”
他幾步竄到近前,眼巴巴瞅著兒子,“天天被你兩個娘管得跟下獄似的,酒星子都聞不著!不行,這回必須帶上我!
大都啊,多少年沒去了……”他咂咂嘴,一臉追憶往昔的豪邁,“想當年,你爹我在大都城裡,那也是響噹噹一條好漢,結交了多少豪傑!帶我去,咱爺倆痛快玩幾天再回來!”
殷天行看著自家老爹這副“撒潑打滾”的架勢,頓感頭疼,無奈道:“爹,您不是常說被娘管著是福氣嗎?方才這話要是飄到娘耳朵裡,怕是您這‘福氣’又要升級成‘受虐’了。”
“嘿!反了你了!”殷不武一聽,鬍子都翹了起來,指著殷天行鼻子,“好你個不孝子,敢咒你爹?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
一旁的小龍女清冷依舊,黃蓉嘴角好笑的看著,綠萼則抱著襁褓中的殷景行,溫婉地旁觀。
這父子鬥嘴的戲碼隔三差五就要上演,起初小龍女和綠萼還憂心忡忡,後來發現黃蓉總有法子化解,便也習以為常。
此時此刻,黃蓉纖指揉了揉額角,嘆道:“我說你們爺倆,加起來快兩百多歲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鬥氣?尤其是你,殷大哥!”
她她眼波流轉,帶著幾分促狹,“一把年紀了還貪杯,玥瑤姐和玉娘姐那是心疼你身子骨!喏,你瞧,她倆這不就尋來了麼……?”
殷不武聞言,心裡一咯噔,,下意識猛回頭——廊下空空空空如也。他鬆了口氣,拍著胸口埋怨:“蓉兒,你也學壞了!定是跟天行這小子廝混久了!殷大哥跟你說……”他正待“喝斥”兒子劣跡,殷天行卻朝著他身後朗聲道:“娘!二孃!爹在這兒呢!”
“又唬我,你娘要是出現,你爹我叫你爹?”殷不武臉一黑,以為兒子故技重施,就開起玩笑起來,陡然,左耳驟然傳來一陣熟悉的劇痛——壞了!他立刻齜牙咧嘴地討饒:“哎喲喲!玥瑤!夫人!手下留情!輕點輕點!為夫知錯了!再也不敢了!”
玉娘款步上前,看著自家夫君那副滑稽樣,又是心疼又是氣惱,嗔道:“多大的人了,心裡還沒點數?就知道灌那穿腸毒藥!若非天行這孩子精通藥理,以《《九陰真經》裡的養生法門配合古墓派的寒玉床,年復一年替我們固本培元,你這把老骨頭,怕是早就……”她沒說完,意思卻再明白不過。
“就是!”揪著耳朵的張玥瑤柳眉倒豎,另一隻手習慣性地就朝兒子耳朵耳朵探去。
殷天行早有防備,身形微晃,腳下踏出快速變招,輕巧滑開丈許,嘴裡還不忘“告狀”:“娘!爹的耳朵您揪就揪了,還想‘雙管齊下’?兒子剛才可聽得真兒的,爹嘀咕著說您管得太寬,琢磨著怎麼開溜呢!要不是我機靈,這會兒爹怕是已溜出十里地去喝他的花雕了!”
“放屁!”殷不武氣得跳腳,耳朵還在還在夫人手裡,只能梗著脖子瞪眼,“逆子!竟敢敢栽贓你老子?我幾時說過?看我不……”
“都給老孃閉嘴——!”張玥瑤瑤一聲清叱,內力激盪,震得廊下樹葉簌簌作響。她狠狠剜了這對活寶一眼,“一個老不羞,一個小不羞!為老不尊,為子不孝!成何體統!尤其是你,天行!”她矛頭指向兒子兒子,“哪有當兒子的這般編排親爹?娘不過是想揪揪你耳朵,回味一下你小時候肉嘟嘟的手感罷了,多少年沒揪過了……”
一旁的玉娘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連忙用帕子掩住口。
殷天行聞言,俊臉一黑,衝二孃投去一個極其無奈的白眼——手感?他都跟武當山那位論輩分了,娘居然還惦記著這個!這要是傳出去,“魔刀”的名頭還要不要了?
就連素來清冷如冰的小龍女,見到夫君這副吃癟的模樣,冰雪般的容顏上也掠過一絲極淡卻真實的笑意,宛如初春破冰。
綠萼適時地柔聲喚道:“爹,娘,二孃,景行好像餓了……”聲音如清泉,瞬間撫平了場中的火藥味。
眾人的注意力立刻被綠萼懷中咿呀作聲的小傢伙吸引過去。
殷不武也顧不上耳朵疼了,湊過去逗弄孫兒,笑得見牙不見眼。
殷天行瞅準時機,與小龍女、黃蓉交換了一個眼神。
三人身形微動,如同三道輕煙,悄無聲息地掠過庭院高牆,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通往大都的方向。
待殷不武逗弄夠了孫兒,抬起頭來,廊下早已早已空無一人。他望著兒子離去的方向,怔忡片刻,粗糙的大手輕輕撫摸著孫兒細嫩的臉蛋,喃喃道:“唉,這身子骨,是真比不上當年嘍……不過,”,”他臉上又露出滿足的笑容,帶著一絲歷經滄桑的釋然,“幸好,咱殷家香火有繼,根苗茁壯。。將來哪天到了下面,見了老頭子,總算是……有個交代了。”
張玥瑤原本還想說他兩句,聞言心頭一軟,伸出的手最終只是輕輕落在他肩頭拍了一下,嗔道:“又胡咧咧!天行他們都走遠了,還沒個正形!”
殷不武嘿嘿一笑,順勢握住夫人的手,目光依舊望著遠方。張玥瑤看著他鬢角的白霜,再看看襁褓中懵懂的孫兒,終是化作一聲悠長的嘆息,帶著幾分無奈,幾分欣慰,還有歲月沉澱下的溫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