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陸琯自己,就是修文。
死道友不死貧道。
修真之路,本就是一步生,一步死。
他看著修文眼中最後的光芒被墨色徹底吞噬,那張因痛苦而扭曲的臉上,開始浮現出與先前乾屍如出一轍的枯槁紋路。
陸琯起身,收好陰木葫。轉頭,朝著來時的廊道走去。
他沒有再看修文一眼。
當他邁出腳步,兩側那些原本僵直不動的噬靈妖藤,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竟齊刷刷地往後退去,那些閃爍著幽光的藤蔓尖刺也盡數收斂,為他讓開了一條通路。
身後,修文最後的哀嚎,化作不似人聲的野獸嘶吼,旋即終止。
整個地下二層石室,重歸寂靜。
……
陸琯腳步虛浮地走出了丹心閣。
外面的天色,依舊是灰濛濛的一片,廢墟間繚繞的霧氣,帶著血腥與腐朽的味道。
他在附近尋了一座先前探查過,早已被搬空,只剩下四壁的長老居所,閃身進入。
確認四周並無異樣後,他迅速佈下一個簡單的警戒陣法,便迫不及待地盤膝坐下。
一場大戰,一次兇險至極的豪賭,幾乎將他的心神與靈力抽乾。此刻的他,急需調息恢復。
周天緩緩運轉,丹田內那片乾涸的湖泊中,一絲絲清泉艱難地滲出,開始緩慢地滋養著幾近枯竭的經脈與神魂。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半個月。
當陸琯再次睜開眼時,他臉上的蒼白已經褪去了大半,起伏不定的氣息也重新變得平穩悠長,只是眼神深處,依舊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疲乏。
他不敢耽擱,心念微動,兩樣東西出現在他面前。
一枚玉簡,一個暗綠色的木葫蘆。
玉簡,正是他從修文那裡“換”來的培元丹丹方。這丹藥能穩固築基修士的修為,增益根基,對任何築基修士而言都是夢寐以求的寶物。
還有一點,陸琯想印證在天虞太虛門得到的培元丹,與這極西之地的有什麼區別,以此探尋兩地的關係。
兩者不僅名字一樣,且都是作用於築基修士。
他剩餘的目光,則是落在了那個暗綠色的葫蘆上。
陰木葫。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葫蘆的表面。那溫潤的觸感下,他能依稀感受到一小股生機,與他體內的闕水葫蘆遙相呼應,形成奇妙的共鳴。
他嘗試著將一絲靈力探入其中。
沒有絲毫阻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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