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風原的天空,灰濛得像一塊未經擦拭的舊鐵,沉甸甸地壓在人心頭。
陸琯的身形化作一道不起眼的灰線,在崎嶇的亂石與枯敗的矮林間急速穿行。
他的氣息在斂骨術的運轉下,早已與周遭的死寂山石融為一體,若非肉眼捕捉,神識極難鎖定。
然而,身後那清越的鈴聲卻如跗骨之蛆,陰魂不散。
每一聲震響,都讓陸琯感到一絲若有若無的神識牽引,絲絲縷縷,牢牢地鎖定著他的方位。
這鈴鐺法寶頗為不凡,古魔一脈的斂骨之術,竟無法完全隔絕其追蹤。
更麻煩的是趙康。
這個本該被當做棄子的叛門修士,此刻卻像一隻被逼入絕境的瘋狗,死死地綴在陸琯身後百丈之外。
那道燃燒精血催發出的血影,光芒雖已黯淡,速度卻絲毫不減,其怨毒的目光彷彿兩柄淬毒的尖刀,死死釘在陸琯的背影之上。
有趙康這個顯眼的“座標”在,後面那群氣勢洶洶的太虛門弟子便能毫不費力地追蹤而至,讓他根本無法從容遁走。
陸琯心中念頭飛轉,一片冰冷。黃仲銘此人,觀其行事風格,對活丹的執念已到了一種偏執的地步,絕無可能輕易放棄。
今日之事,若不能徹底擺脫追蹤,恐怕後患無窮。
他必須做點什麼,打破這個對他極為不利的僵局。
一味地逃遁,只會不斷消耗自身,最終被這群人活活拖死。
想到此節,一縷微弱的神念,悄然探出,與儲物袋內某處一個沉寂的所在,建立起了一絲微弱的聯絡。
……
緊追在陸琯身後的趙康,此刻心中正被無盡的悔恨與怨毒填滿。
他恨那灰袍人的陰險狡詐,更恨太虛門的蠻橫無情。
他堂堂築基後期修士,在蠱心魔殿也算一號人物,何曾受過這等奇恥大辱,被人當猴耍弄,還無從辯解。
眼下,他唯一的生路,就是緊緊跟著前面那個罪魁禍首!
太虛門的目標是活丹,只要自己離得夠近,對方攻擊時必然會有所投鼠忌器。
這是陽謀,也是他唯一的活路。
然而,就在他將血遁之術催發到極致,試圖再拉近一些距離時,後心處猛然傳來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癢!
那感覺,就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噬他的骨髓,又彷彿有一根燒紅的鐵針,正從他的脊椎骨縫中狠狠紮了進去!
嗯?
趙康臉色一變,悶哼一聲,只覺得後心處的氣血一陣劇烈翻湧,遁光都為之一滯。
他下意識地想要用神識探查,卻駭然發現那痛癢之處彷彿有一個無形的黑洞,他的神識一探入,便如泥牛入海,消失得無影無蹤,讓他根本無從窺探究竟。
緊接著,劇癢化為了劇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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