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他沒有再試圖用蠻力硬撼。
陸琯身上殘存的紫黑鱗甲如潮水般退去,轉瞬間便恢復了清瘦的人族修士模樣。
他伸出那隻骨節分明、相對完好的右手,食指指尖,一縷紫金魔光再度亮起。
這縷魔光凝練到了極致,所有的暴戾與霸道盡數內斂,只餘下純粹的“篡奪”與“吞噬”的意境。
斂骨術,銘骨。
人身御魔,芥子羅琊。
既無法從外部一擊破開這層龜殼,那便從內部將其瓦解。
陸琯緩緩將指尖點在了那層薄薄的金色光暈之上。
滋啦——
一聲極其輕微、宛若油脂入鍋的脆響。
紫金魔光與金色光暈接觸之處,爆開一團針尖大小的絢爛電弧,一縷縷黑煙升騰而起。
那層看似堅不可摧的法則光暈,竟被這一點凝練到極致的魔光,緩緩地、卻又堅定不移地,熔開了一個肉眼幾乎無法察覺的細小孔洞。
陸琯的眼神沒有絲毫波動,神情專注到了極點,彷彿一位正在進行最精密雕刻的匠人。
他維持著指尖魔元的輸出,將那一縷紫金魔光,如同最精巧的繡花針一般,小心翼翼地、一寸寸地探入那細小的孔洞之中。
陸琯要做的,便是繞過這層礙事的防護,直接以這一縷蘊含著勾睺印真意的魔元,侵入周文體內,攪碎他的心脈,湮滅他識海中那最後一縷生機。
這無疑是一個極其精細入微的操作,對本就受創嚴重的神識而言,消耗極大。
每深入一分,陸琯的額角便滲出一層細密的冷汗,臉色也愈發蒼白一分。
但陸琯別無選擇。
這是眼下最快,也最穩妥的辦法。
一寸,兩寸,三寸……
紫金魔光已經完全沒入了金色光暈之中,距離周文的眉心,只剩下最後的一線之隔。
然而,就在他全神貫注,即將得手之際,一股毫不掩飾的凜冽殺機,陡然從側後方數十丈外爆發!
陸琯動作猛地一頓,幾乎是本能地收回了手指,身形如鬼魅般向後飄出數丈,同時斂去了指尖所有的魔光,將氣息壓制到了最低。
一道身影,手持一柄長劍,正從一處崩塌的石堆後衝出,滿臉的狂喜與貪婪之色,徑直朝著這邊撲來。
正是黃仲銘!
他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傷,衣衫襤褸,髮髻散亂,氣息不穩,但一雙眼睛卻死死地盯著陸琯,以及被金色光暈護住的周文,那眼神,彷彿餓狼看到了最肥美的羔羊。
陸琯眼神一凜,瞬間便洞悉了對方的意圖。
黃仲銘在之前的混戰中僥倖逃得一命,卻並未遠去,而是如同最狡猾的狐狸,躲在暗處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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