乞丐的身體如同充氣般猛地膨脹了一圈,本就破爛的衣服被撐裂!裸露出的皮膚上,青黑色的血管如同蚯蚓般瘋狂蠕動、凸起!他雙眼徹底化作一片暗紅,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狂暴的毀滅慾望!他不再理會近在咫尺的江白鷺,竟如同發狂的野獸,嚎叫著,以更快的速度,合身撲向那道晶瑩的水幕!乾枯的手指彎曲如爪,帶著一股撕裂空氣的惡風,狠狠抓向水幕!
利爪與水幕接觸的剎那,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水幕被強大的衝擊力壓得向內劇烈凹陷!表面流轉的星輝光紋瘋狂閃爍、明滅!暗紅的蝕文氣息如同活物,從乞丐指尖瘋狂湧出,試圖汙染、侵蝕這純淨的水之靈韻!
水幕劇烈波動,漣漪瘋狂擴散,光紋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被撕裂!
“哼!”蘇玄青冷哼一聲,眼中精光爆射!他左手五指猛地一握,如同抓住了一方無形的印璽!
“定!”
隨著他一聲低喝,那劇烈波動、幾近崩潰的水幕穹頂驟然一凝!無數高速流動的水珠彷彿瞬間被凍結在各自的位置,卻又並非真正的凝固!它們以一種更加玄妙的頻率高速震盪著,彼此間靈韻的流轉和支撐達到了一個微妙的平衡點!乞丐那蘊含恐怖力量的利爪,以及其上附著的暗紅蝕文氣息,竟被這無數高速震盪的水珠硬生生“黏”住、鎖死在水幕表層!再也無法寸進!
乞丐瘋狂咆哮,全身肌肉賁張,暗紅的霧氣不斷從他七竅中溢位,力量還在攀升!但那薄薄一層水幕,卻如同最堅韌的蛛網,將他死死困在表面!
巷子兩側的陰影裡,再次響起機括聲!這一次,是密集的弩箭,如同毒蜂般攢射而來,目標直指維持水幕的蘇玄青!
蘇玄青看也不看,右手屈指,對著水幕穹頂凌空一彈!
水幕穹頂微微一震!表面無數正在震盪的水珠,彷彿被投入石子的湖面,猛地向外一蕩!一股柔韌卻沛然的震盪之力,以水幕為中心,如同水波般瞬間擴散開去!
那些激射而來的密集弩箭,撞上這擴散開的水波震盪之力,如同撞上了一堵無形的、充滿彈性的牆壁!箭矢紛紛被震得偏離方向,力道大減,歪歪斜斜地墜落在地,發出沉悶的聲響。偶有幾支角度刁鑽的,也被水波之力削弱了大半勁道,勉強釘在水幕上,卻只激起一圈稍大的漣漪,便被高速震盪的水流彈開,再也構不成威脅。
陸硯舟置身於這神奇的水幕之中,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他心中的震撼無以復加!這哪裡是簡單的防禦?這分明是以水為墨,以靈韻為筆,憑空構築起一方遵循著獨特規則的小天地!水珠流轉,靈韻互持,生生不息!防禦、卸力、反擊,渾然一體!
“看到了嗎,小子?”蘇玄青低沉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喘息,在陸硯舟耳邊響起。他維持著水幕的左手微微顫抖,指間殘留的水痕竟隱隱透出一絲不祥的淡青色,彷彿精純的靈力被過度壓榨後的痕跡。“潑墨凝形,非是蠻力堆砌,乃是引萬物之韻,造一方天地,立一方規矩!水珠萬千,各依其軌,借勢互持,自成壁壘!守墨之道,亦是如此!守的,便是這天地間,萬物生髮、靈韻流轉的規矩!”
老人的話語如同洪鐘大呂,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陸硯舟的心坎上!他之前在市集領悟的“順風張帆”,只是入門。而眼前這“造一方小天地”,才是守墨人真正的手段!是掌控,更是守護!
就在這時,被水幕死死“黏”住的乞丐,身體突然劇烈地抽搐起來!他膨脹的軀體如同漏氣般迅速乾癟下去,皮膚下的青黑色血管卻愈發猙獰,如同活物般瘋狂扭動!一股極度危險、毀滅性的氣息從他體內爆發出來!
“不好!他要自爆靈源!”蘇玄青臉色一變,厲聲喝道,“白鷺!退!”
一直如同獵豹般在乞丐身後遊走,尋找必殺機會的江白鷺,聞言毫不猶豫,足尖一點地面,身形如輕煙般向後疾退!
“嗬…嗬…”乞丐喉嚨裡發出破風箱般的嗬嗬聲,暗紅的雙眼死死盯著水幕中的蘇玄青和陸硯舟,充滿了怨毒與毀滅!他乾癟的身體驟然向內塌縮!
一聲沉悶的爆響!並非驚天動地,卻帶著一種令人心悸的汙穢與邪異!乞丐的身體如同一個裝滿汙血的皮囊猛地炸開!沒有血肉橫飛,只有一大片粘稠如墨汁、散發著濃郁惡臭的暗紅色霧氣,如同爆發的火山灰,瞬間擴散開來!霧氣中,無數扭曲、細小的暗紅蝕文如同活蛆般瘋狂蠕動!
這充滿汙穢和侵蝕力量的毒霧,首當其衝地撞上了那道晶瑩的水幕穹頂!
令人頭皮發麻的腐蝕聲驟然響起!純淨的水幕如同被潑上了濃酸,與暗紅毒霧接觸的地方,瞬間騰起大股大股的青黑色煙霧!水幕靈光急劇黯淡,流轉的星輝被汙穢的暗紅迅速吞噬、覆蓋!構成水幕的水珠彷彿被汙染、被“殺死”,紛紛失去光澤,變得渾濁不堪!整個水幕穹頂劇烈顫抖,搖搖欲墜!
蘇玄青悶哼一聲,嘴角溢位一縷鮮血!他維持水幕的左手劇烈顫抖,指間那淡青色的痕跡瞬間加深,幾乎要蔓延到整個手掌!顯然,強行維持水幕抵禦這汙穢的自爆衝擊,對他造成了巨大的反噬!
“收!”
眼看水幕即將被徹底汙穢侵蝕,蘇玄青當機立斷,左手五指猛地向內一收!同時右手迅速在身前虛劃了一個玄奧的符文!
那道搖搖欲墜、被汙染了大半的水幕穹頂,驟然向內坍縮!無數渾濁的水珠如同倦鳥歸巢,帶著被侵蝕的暗紅痕跡,飛速匯聚向蘇玄青虛劃的那個符文中心!在坍縮的過程中,那些被侵蝕汙染的靈韻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剝離、淨化!最終,所有水珠凝聚成一個拳頭大小、渾濁不堪的水球,懸浮在符文中心,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
而蘇玄青和陸硯舟所站之處,腳下青石板依舊乾燥,除了空氣中殘留的腥臭,竟連一滴汙水都未曾濺落!所有的汙穢,都被那坍縮的水幕死死鎖在了那懸浮的水球之中!這份對靈韻收放自如的掌控力,看得陸硯舟心神搖曳,幾乎忘記了眼前的危機。
“走!”蘇玄青聲音嘶啞,帶著明顯的疲憊和痛楚。他左手一拂,那懸浮的汙穢水球被他用一股柔勁遠遠打入巷子深處堆積的淤泥之中,瞬間被吞噬不見。他看也不看結果,右手一把抓住陸硯舟的手臂,枯瘦的手指如同鐵鉗,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量,拉著他迅速向巷口退去。他腳步虛浮,身形比來時更加佝僂,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濘中掙扎。
另一邊,江白鷺早已退至安全距離。她清冷的眸子掃過蘇玄青蒼白的面色和嘴角的血跡,又看向那被汙穢毒霧籠罩、依舊發出滋滋腐蝕聲的巷子中心,秀眉緊蹙。她並未多言,雁翎刀歸鞘,身形一閃,如同最警覺的護衛,緊緊護在蘇玄青和陸硯舟的側翼,三人迅速消失在更加深沉的雨幕與夜色交織的迷宮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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