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墨人:從修復師開始》第46章 墨髓初引(1)

作者:雲舟青梧·9個月前

蘇玄青那句“它終究還是…醒了…”如同沉甸甸的石塊,砸在陸硯舟的心湖深處,激起的漣漪混合著驚疑與一種血脈深處被牽引的悸動。

“蘇老,您知道這硯?”陸硯舟猛地轉向圈椅中的老人,聲音因急切而有些發顫。燭光在蘇玄青蒼老疲憊的臉上跳躍,他深深凹陷的眼窩裡,目光復雜地膠著在那方粗陋的青石硯上,彷彿透過石質,看到了久遠而沉重的過往。他沒有立刻回答陸硯舟,只是緩緩抬起那隻被蝕文汙穢侵蝕、泛著淡青色的手,枯瘦的指尖微微顫抖著,指向書案上那本攤開的《靈樞註疏》,指向那行硃砂寫就的孤峭批註——“唯血脈契者可用。靈韻同調,如臂使指。此硯之基,守墨之器。”

“認得這字麼?”蘇玄青的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這字…是你父親的手筆。”

父親!

這兩個字像一道無聲的驚雷,在陸硯舟耳邊炸響。他腦中嗡的一聲,視線死死釘在那行硃砂小字上,那鋒芒內斂卻又透著孤峭銳利的筆意,瞬間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模糊而溫暖的輪廓重合。父親陸臨川,那個在他童年印象裡總是沉默寡言、埋首於殘卷舊物間的修復師,他的字跡?他留下的硯臺?守墨之器?

一股滾燙的血氣直衝頭頂,陸硯舟猛地攥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父親從未提及!這硯臺,連同這殘卷齋裡蒙塵的過往,一起沉默地守候著,直到此刻,才向他這個兒子,展露出一角被歲月塵封的秘密。它因何沉睡?父親又為何留下這語焉不詳的批註?無數疑問如同沸騰的氣泡,在他胸中翻湧不息。

“血脈契者…靈韻同調…”陸硯舟喃喃重複著父親的話,目光灼灼地轉向那方青石硯。指尖殘留的那一絲微弱卻清晰的同源脈動,此刻變得無比灼熱。一個念頭如同破土的幼苗,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在他心中瘋長——驗證它!

他再無半分猶豫,猛地抓起書案上用來裁紙的鋒利小刀。冰冷的刀鋒在燭光下閃過一道寒芒。

“你做什麼?”江白鷺清冷的低喝響起,帶著一絲驚詫。她抱著刀,身形微微前傾,銳利的目光鎖定了陸硯舟手中的刀刃。

陸硯舟沒有回答,眼神專注得近乎狂熱。他左手拇指在刀刃上用力一壓!一陣銳痛傳來,殷紅的血珠瞬間湧出,凝成飽滿圓潤的一滴,在指尖顫巍巍地懸著,散發出濃郁的生命氣息。

在蘇玄青複雜難言的目光和江白鷺屏息的注視下,陸硯舟毫不猶豫地將滴血的拇指,穩穩地按在了青石硯冰冷粗糙的硯堂中心!

血珠接觸石面的剎那——

一股難以言喻的溫和暖流,瞬間從指腹下的硯堂深處湧出!不再是之前那微弱如風中游絲的脈動,而是清晰、渾厚、帶著大地般沉實包容的暖意,如同沉睡的心臟被驟然喚醒,強勁有力地搏動了一下!這股暖流順著指尖的傷口,毫無阻滯地湧入陸硯舟的體內,與他自身的靈韻瞬間交融!沒有絲毫排斥,反而像是溪流匯入闊別已久的河道,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共鳴與舒適感瞬間傳遍四肢百骸,連方才巷戰中消耗殆盡的氣力都彷彿恢復了一絲。

硯臺本身也發生了變化。原本冰冷粗糲的石質,此刻觸手溫潤細膩,如同上好的暖玉,散發著內斂的光華。

成了!血脈相通!

陸硯舟心中狂喜,眼中爆發出驚人的神采。他立刻閉上雙眼,摒棄一切雜念,全力運轉《墨引訣》入門心法。丹田內那微弱如豆的靈韻氣旋,被意念小心翼翼地牽引著,緩緩流向右臂經脈,最終匯聚於按在硯堂的拇指指尖。

這一次,不再需要靈犀之眼的輔助。當那絲微弱的自身靈韻順著指尖傷口,試探性地注入硯堂時——

青石硯內部,彷彿有一個無形的、早已準備好的“空間”瞬間開啟!那絲靈韻如同水滴融入乾涸已久的深井,沒有激起半點波瀾,瞬間被吸納得無影無蹤!陸硯舟清晰地“感覺”到,那絲靈韻並非消散,而是被一種溫潤厚重的力量包裹著,安穩地沉澱在硯臺深處某個奇異的核心之中。

他心念再動,嘗試著用意念去呼喚、去牽引那剛剛注入的靈韻。

奇妙的事情發生了!方才還沉靜如淵的硯臺核心,立刻給予回應!一縷遠比注入時更為精純、更為凝練的淡金色靈韻絲線,如同最溫順的溪流,隨著他的意念牽引,平穩而流暢地順著指尖的傷口,逆流回他的經脈之中!這縷迴流的靈韻精純無比,運轉起來圓融如意,甚至比他自身辛苦修煉得來的還要精煉幾分!

儲存!提純!反哺!

青石硯的第一個核心能力,在血脈相連的瞬間,清晰地展露在陸硯舟的感知裡!

“成了?”江白鷺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她緊緊盯著陸硯舟的表情和那方開始散發微弱溫潤光澤的硯臺,握著刀鞘的手指微微用力。

陸硯舟睜開眼,眼底閃爍著興奮與難以置信的光芒。他深吸一口氣,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用實際行動來驗證。他抽回按在硯堂上的拇指,傷口已不再流血。他拿起案頭的普通松煙墨錠,在硯堂中快速研磨起來。烏黑的墨汁迅速在溫潤的石面上暈開。

緊接著,他伸出食指,再次按上硯堂邊緣。意念沉入,溝通那方已與他血脈相連的奇異“空間”。剛才迴流的那縷精純淡金靈韻,隨著他的意念指引,平穩而迅捷地湧出硯臺核心,順著他的指尖,無聲無息地注入到硯堂裡新磨的墨汁之中!

原本烏沉沉的墨汁,瞬間彷彿被注入了生命!墨色深處,一點極其微弱的淡金色光芒一閃而逝,整灘墨汁的靈韻波動陡然變得活躍而凝練起來。

就是現在!

陸硯舟眼神一厲,猛地抓起飽蘸這特殊墨汁的狼毫筆,並非書寫,而是手臂灌注全力,朝著前方無人的空地狠狠一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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